第17章 一百七十九万?
三楼,至尊包厢。
走廊尽头,那扇门上没有标牌,但门把手是金色的,门板是实木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隐隐约约的歌声。
豪哥今天心情不错。
他坐在包厢正中央的深棕色真皮沙发上,左腿翘在右腿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沙发两侧各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一个穿着红色短裙,一个穿着黑色吊带,化着精致的妆,笑容甜得发腻。豪哥的左胳膊搂着红裙女的腰,右手端着一杯威士忌,时不时抿一口。
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酒——黑方、蓝带、皇家礼炮,还有几瓶叫不上名字的红酒,光是这一桌就顶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
包厢里回荡着歌声,是红裙女点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音响效果很好,豪哥跟着哼了两句,虽然跑调跑得厉害,但他自己觉得很有味道。
他在等消息。
一个多小时前,他派出去十七个刀手,去收拾一个不长眼的小保安。十七个人砍一个人,在他看来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他本来想派五个就够了,但阿坤在电话里说得严重,说什么那人一个人拧断了他胳膊、一个人吓住了他和三个混混、一个人砸了他的车。
豪哥当时听着,觉得外甥是被吓破了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派了十七个人。
十七把刀,砍一个保安。
怎么也该有消息了。
豪哥端起威士忌又抿了一口,雪茄的烟雾在暖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他想好了,等那个保安被拖到面前,他要亲手打断他两条腿,让他知道闸北这片地界上,谁说了算。
至于打断之后怎么办?扔医院门口就行。一个保安,没背景没后台,打了就打了,能怎样?
豪哥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是音乐的喧哗,是人的喧哗。
有人在喊,有人在叫,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乱,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响。
豪哥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侧耳听了一下,喧哗声不但没有停,反而更大了,而且似乎在往三楼来。
“外面怎么回事?”豪哥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悦。
没有人回答。
“来人!”豪哥猛地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顿,酒液溅了出来,溅在他金灿灿的劳力士上。
话音刚落,
“砰——”
包厢的门像被炮弹击中了一样,整扇门从门框上飞了进来,砸在门口的玄关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框的碎片和木屑四处飞溅,像炸开了一样。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门外飞了进来。
那是他的内保队长,一米八五的壮汉,体重两百斤,此刻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茶几的玻璃台面应声碎裂,酒瓶东倒西歪,酒液四溅。内保队长趴在碎玻璃和酒水里,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豪哥的皮鞋上。
豪哥猛地站起来,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那两个小姐尖叫起来,一个钻到了沙发后面,一个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浑圆。
豪哥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板寸头,旧夹克,军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把刀,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扎得豪哥后背发凉。
“你他妈谁?”豪哥的声音很大,但和他平时的底气相比,虚了不少。
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那种感觉不是害怕,而是本能——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危险。
陆天走进包厢,脚步不急不慢。他跨过门槛,跨过散落的门板碎片,跨过内保队长瘫软的躯体。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你不是要杀我?”陆天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来了。”
豪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阿坤说的那个保安——板寸头,旧夹克,一个人。就是这个人。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豪哥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是混了二十年的人,从街头砍人起家,一步步走到今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见过手上有几条人命的。
但面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是狠,是稳。
那种稳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你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但你本能地知道,掉下去就上不来了。
豪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怒火压了下去。
“误会。”豪哥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僵硬得像糊上去的,“兄弟,都是误会。阿坤那个混账东西不懂事,得罪了兄弟,我替他赔个不是。”
他挥了挥手,对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姐说:“你们先出去。”
两个小姐如蒙大赦,贴着墙根溜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头都不敢回。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豪哥看了看门口那个趴在地上的内保队长,皱了皱眉,但没有去扶。他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
“兄弟,坐。有什么事坐下说。都是道上混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说个数,我豪哥能办的,绝不含糊。”
他心里打的是另外一副算盘。先稳住这个人,让他坐下,让他喝酒,让他放松警惕。等楼下那十几个内保反应过来冲上来,十几个人围住他,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跪下。
陆天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豪哥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保持在身前,没有任何遮挡。
豪哥倒了一杯威士忌,推到陆天面前:“兄弟,喝一杯,消消气。”
陆天拿起酒杯,端到嘴边,仰起头,一饮而尽。
威士忌辛辣滚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面不改色。
酒杯举到面前,杯口遮住了他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
豪哥动了。
他的右手从背后抽出来,手指上套着一个精钢打造的指虎,四个尖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这个东西他戴了十几年,从来不离身,它是他最后的底牌。指虎呼啸着朝陆天的太阳穴砸去,力道之大,风声都变了调。
豪哥的嘴角已经咧开了一个笑容。这一拳,他练了几十年,距离不到半米,速度超过任何人的反应极限。
他有十成的把握,这一拳会砸碎这个人的颧骨,砸断他的鼻梁,砸得他满脸开花。
然后他的拳头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一只手掌,像一道铁闸,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拳头。
五根手指像五根钢钉,死死地嵌进他的手背,指虎的尖刺刺破了那只手掌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豪哥低下头,看着那只扣住自己拳头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天的脸。
酒杯已经放下来了。陆天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惊讶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就那么看着豪哥,像看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
豪哥的后背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想抽回手,但那只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他拼命地挣扎,身体都在发抖,但陆天的手连晃都没晃一下。
然后,陆天的手开始收紧。
豪哥听到了一个声音——先是金属变形的尖啸,指虎的钢刺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弯曲、扭曲,像被拧干的毛巾。
紧接着是骨头的碎裂声,不是咔嚓一声,而是一连串细密的、像踩碎干树枝一样的声音,从他的右手传遍全身。
指虎被捏扁了。
连同他的右手。
豪哥的惨叫声在包厢里炸开,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在晃动。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
他的右手指虎已经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他的右手在那团废铁里面,像被榨汁机碾过一样,骨头、肌肉、血管全部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啊——!!!”
豪哥跪在地上,抱着那只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右手,身体弓得像一只虾米,浑身剧烈地颤抖。他的声音从惨叫变成了呻吟,从呻吟变成了呜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陆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虫子。
“人有206块骨头,”陆天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课堂上讲课,“我碎了你右手27块。腕骨8块,掌骨5块,指骨14块,不多不少,全碎了。”
豪哥抬起满是泪水和汗水的脸,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解。
“剩下179块。”陆天蹲下身,和豪哥平视,嘴角微微上扬,“一根骨头,收你一万块,不贵吧?”
豪哥的瞳孔猛地缩紧。
一百七十九万?
他想骂,想吼,想说你是不是疯了,但他的嘴刚张开,就对上了陆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甚至没有任何情绪。那不是在谈判,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在宣布一个已经生效的判决。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4743/3335977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