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问心石（二）暴发户

乔莺怕疼。

超级怕疼。

也不知是体质特殊，还是她天生没有承受能力，一点疼就能让她鬼哭狼嚎，更别说用刀割自己手掌心了。

可她眼睁睁看着周围人一个接一个，果断地划开掌心。

第一个，割了。

第二个，也割了。

封焱眼都不眨一下，匕首在掌心一划，血珠沁出，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按上问心石，仿佛割的是别人的手。

乔莺看得头皮发麻。

就连翟辛这个看似清瘦柔弱的少年，也利落地割开了自己手掌。

他回头冲她笑，明明疼得额头浮出冷汗，还安慰道：“乔姑娘，别担心，不是很疼的！”

乔莺看着他那张笑得皱成一团的脸，根本不信。

她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岑韫玉身侧。

岑韫玉修长如玉的指尖把玩着匕首，垂眸看她：“阿莺这是怕了？”

乔莺想嘴硬，可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又憋了回去。

她怕丢脸，但更怕疼。

“我不想割手。”她承认了，声音闷闷的，“我觉得我不太适合修炼。要不……还是走吧？”

岑韫玉看着她，没说话。

乔莺自己先沉默了。

走？

她能走吗？

她已经上了这艘贼船，被红线引绑得死死的，根本离不开他身边。

除非岑韫玉走，她才能跟着一起走。

可岑韫玉来青凌宗是为了复仇，计划还没开始，怎么可能走？

答案只有一个——她走不了。

岑韫玉从她手里抽出匕首。

乔莺睫毛飞快地颤动，悬空的手也在抖。

岑韫玉挑眉：“不过是割个手，阿莺就吓成这样？”

乔莺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反唇相讥：“那有本事你割一个啊！”

话音未落，少年手起刀落。

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红的口子格外艳丽刺目。

岑韫玉抬眼：“可行？”

乔莺：“……”当她没说行了吧。

她气焰全消，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岑韫玉道：“阿莺若是不敢，我可以帮你。”

他说着就拉起她的手。

乔莺瞪大眼睛：“等等！等——”

岑韫玉垂眸看她，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让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硬着头皮接下去：“……等会儿再割也不迟嘛。这不是还没到咱们吗？”

问心石是一个一个来的。

前面那些人，为了展示自己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没轮到自己就先动刀了。

虽然早死晚死都得死，但乔莺可不会提前让自己疼。

她眨巴着大眼睛，笑得诚恳：“等会儿你帮我，如何？”

岑韫玉弯唇，盯着她看了片刻。

那目光不轻不重，却把乔莺冷汗盯出来了。

片刻后，他手指灵活一转，匕首调转方向。

乔莺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额头的汗。

翟辛凑过来：“乔姑娘别太害怕，真的不疼的。”

乔莺假笑，嘴角抽搐。

她看向正把手按在问心石上的人，那是个瘦高个儿，此刻双目紧闭，神情挣扎，眉头拧成疙瘩，像是在经历什么极其痛苦的折磨。

已经好一会儿了，结果还没出来。

岑韫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问心石的试炼，是看你有没有心魔，或者心魔的隐患。”

翟辛问：“什么是心魔？”

话未落，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插进来：“心魔嘛，就是一个人内心的弱点。”

乔莺循声看去。

一个锦衣玉袍的年轻公子哥晃悠过来，剑眉星目，长得还算英俊，就是没个正行。

他穿着明黄色的锦袍，比乔莺的裙子还惹眼，手里摇着把折扇装模作样，但半点雅致也无。

因为他十根手指上戴满了戒指，宝石奇珍，五光十色，闪得人眼睛疼。

浑身上下都在写着：“我是暴发户，快来宰我”。

公子哥摇着扇子自我介绍：“各位好啊！在下钱铎，京城来的。见诸位气质不凡，想来这最后一关对你们来说都不成问题。咱们以后都是同门，认识认识？”

钱多？

古人不懂谐音梗，只有乔莺一人笑出声。

“看得出来，”她瞥了眼他满手的宝石，“你钱应该挺多的。”

钱铎眼睛一亮：“姑娘怎么知道在下很有钱？莫非咱们是旧相识？还是姑娘有特殊能力？”

乔莺摆手：“不认识，也没特殊能力。”

翟辛是个实心眼，直愣愣道：“你这一身金光闪闪的，钱不多才怪。”

钱铎尴尬地咳了一声，收起扇子：“钱财乃身外之物嘛，尤其是踏上修仙之路后，一切都是浮云。”

翟辛认真点头：“钱兄所言有理。”

钱铎顺势揽住他肩膀：“我与小兄弟很是投缘！看小兄弟衣着简朴，想来精神领域一定达到了很高的境界！”

翟辛不好意思地挠头：“没有没有，穿成这样是因为我没钱。其实我挺想有钱的，你要不要分我一点？”

钱铎：“……”

他松开手，重新打开扇子，干笑：“小兄弟可真有意思。”

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喊到他名字。

钱铎“嗖”地合上扇子，一溜烟跑过去：“来啦来啦！”

前面试炼的三人，有两个亮起红光，被淘汰了。

合格的只有一个——封焱。

他只用了半柱香时间就出来了，不愧是原著男主之一，哪怕身为魔修也能混过去。

然后是钱铎。

这人看着不着调，却也合格了，用时也不长，大约一炷香。

他笑嘻嘻地晃回来，一脸得意。

翟辛深吸一口气，壮士赴死般走过去。

谁能想到，他更快——不到一盏茶工夫就出来了。

乔莺拍手称赞：“好厉害！”

翟辛脸又红了，不好意思地直摆手。

钱铎揽着他肩膀：“可以啊小兄弟！，想来你是心思极为纯净之人，通过问心石才这么快。”

翟辛被夸得晕乎乎的，嘴里一直“哪有哪有”。

又过了两个人，轮到乔莺了。

乔莺僵在原地，脚像灌了铅。

岑韫玉抓住她手腕，把这只不情愿的小鸟温柔（强制）地拽过去。

到了问心石下，乔莺很想哭，但也只能认了。

她闭着眼伸出手，气息发虚地请求：“轻一点……”

岑韫玉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声音放低：“阿莺，别怕，不疼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蛊惑人心的味道，可乔莺听着，只觉得像狼外婆哄小红帽进门，把她宰了吃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猝不及防，利刃划过掌心。

乔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手就被按上了问心石。

石头冰冰凉凉，触感很舒服，掌心的伤口……没有她预想中那么疼。

她诧异地睁开眼，对上岑韫玉的黑眸。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一潭幽静的湖水。

下一瞬，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走。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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