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改主意了？
沈幼棠的眼神一凝，马上俯下身子来靠近，语气还是保持着克制：“谁让你签的？老师，你能认出那个人来吗？”
“陈……陈森……”
张婉仪好像被这个名字给卡住了喉咙一样，呼吸顿时停了下来：“Charles Chen……他把那笔信托里的钱给拿走了。”
“不要动那些钱……那是给棠棠的……”
“那些是沈家的……”
紧接着，张婉仪全身一震，第二人格被强行触发了，尖叫一声在深度催眠下突然惊醒。
茶几上水杯被带翻在地，水渍在地毯上洇开了一片深色。
……
回顾全过程，张婉仪醒来之后神志不清，对催眠状态之下说出的名字没有丝毫记忆，只认为这是做了场恶梦。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把自己反锁在了洗手间，这才用随身携带的加密电脑连接到了外网。
而查到“Charles Chen”这个人仅仅用了半个小时。
陈森。
他是加州华人互助会背后实际操控者，年轻时候依靠灰色航运和地下洗钱发家致富，近几年来才通过离岸基金完成了资产洗白。
而在这份历史档案中，最显眼的一条就是，他是Luke的养父！
Luke从小在新加坡庄园中长大，之后又被送到加州商会那去。
而真正掌握着这笔财富的人，就是陈森。
看到这沈幼棠手指头一点一点变冷，顺着陈森名下几家空壳信托深入调查，很快便调取到了七年前一笔隐秘跨境资本流动。
资金来源就是她的母亲早逝后，娘家留下的海外资产。
当年沈承入赘到沈家，母亲去世之后，沈承霸占了国内所有产业，但是一笔海外信托却一直被封存着，受益人名单上还有张婉仪的名字。
本来应该被封存的这笔资产，却由陈森之手流到了海外账户中。
而就在几天前，她亲眼目睹了张婉仪的事情。
沈念娇还肆无忌惮嘲讽她是乡下来的野种，放话自己生来就是要站在云端的。
沈念娇凭什么这么狂？
一个在国内靠着沈承吸血、靠着李美娥上位的继姐，凭什么能把手伸到加州来？
因为她搭上的不仅是一个出轨的教授。
她是顺着这条线，直接攀附上了陈森在海外铺开的洗钱网络。
沈家、母亲的信托、张婉仪的隐忍、沈念娇的底气……
所有看似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被“Charles Chen”这个名字彻底串在了一起。
……
第二天下午，沈幼棠试图去问过张婉仪。
在办公室里，她状似不经意的递过去一份学术周刊，轻声的问了一句。
“老师，您听说过加州商会的陈森先生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张婉仪端着茶杯的手剧烈的一抖。
滚烫的红茶泼在手背上，骨瓷杯砸在桌角，四分五裂。
张婉仪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眼底涌出巨大的惊骇与恐惧。
她甚至没顾得上擦拭手上的茶渍，一把攥住沈幼棠的腕骨，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骨头。
“幼棠。”
“不要查。”
“不管你在哪里听到了这个名字，立刻忘掉。”
“你还想拿到毕业推荐信，还想平安回国，就当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张婉仪的反应，明显的证实了一切。
恩师在恐惧，在死守这个足以要命的秘密。
所以，她只能来找那个人。
……
周五下午，加州的天气阴沉沉的，空气中泛着潮气。
经济学院大楼外的地下停车场。
Luke正靠在保时捷驾驶座的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神情有些百无聊赖。
旁边几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学生正凑在他身边商量着周末的游艇派对，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眉宇间透着惯常的厌倦。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响起，不疾不徐。
Luke漫不经心的抬起眼。
周围几个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清是个穿着普通卫衣、牛仔裤的东方女孩后，都愣了一下。
沈幼棠把帆布包随手挂在肩上，径直穿过空旷的车道，停在离他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那张素净漂亮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眸清亮，平静的像一潭深水。
Luke站直了身子，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那股混不吝的玩味又慢慢的浮了上来。
他把双手插进夹克口袋，挑了挑眉。
“稀客啊。”
他扯起一边嘴角，露出那对标志性的虎牙，用轻慢的调子开口。
“我还以为，某位不要命的女车神，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我说话了。”
沈幼棠没理会他的嘲讽。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冷冷扫了那几个看热闹的男生一眼。
只一个眼神，那几个人便莫名感到一阵发毛，互相对视一眼，识趣的退开了些距离。
车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排风扇低沉的噪音。
Luke看着她，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怎么，改主意了？”
他压低声音，往前倾了半寸，语气带着试探。
“打算来当我的胜利女神了？”
沈幼棠从兜里拿出手机，慢条斯理的划开屏幕，将一张加密调取出的商业注册证书复印件停在他眼前。
上面清晰的印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张婉仪早年签署的信托编号。
另一个，是这笔信托最终转入的离岸基金持有人——Charles Chen。
Luke眼底的轻浮褪的干干净净，瞳孔几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
“你哪儿弄来的？”
沈幼棠关掉屏幕，平静的把手机收回口袋。
她迎着少年的逼视，往前走了一步，“那天晚上你在宿舍楼下说，能帮我处理张教授的事。”
“你早就知道，你养父在吞沈家的信托。”
沈幼棠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的没有一丝起伏。
“Luke。”
“把你知道的内幕吐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把这份复印件，直接寄到加州联邦税务局的邮箱里。”
车库里安静的近乎诡异。
只有头顶通风管道传来的低沉嗡鸣，在空旷的水泥柱间来回激荡。
Luke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在加州，甚至在整个北美华人圈子里，没有人敢拿国税局这三个字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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