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万恶的马卡洛夫
看着面前陷入混乱的男人，卡娜的脑海中却走马灯般闪过过往的一幕幕。
————
那是她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初次踏入公会，身边跟着小白，满心期待地撞见了正要出任务的基尔达斯的场景。
“嗯？”当时高大的男人注意到了门口的小姑娘。
“お……”（日语父亲的第一个音，单听一个音是听不出来是什么词）
卡娜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可还没等她把那个最渴望的称呼喊出口，基尔达斯便风风火火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小姑娘快点回去吧。待在这种地方，你的衣服上会沾上酒臭味的哦。”
基尔达斯消失在阳光里。留下了呆立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女童。
‘奇怪……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发现我是谁呢？’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
她开始日复一日地守在公会门口，望向热闹的门内，不知疲倦地等待那个身影的场景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在这种地方闲逛是很危险的哦。”执行任务归来的马卡欧和瓦卡巴注意到了她，好心地劝道。
“请问，基尔达斯什么时候回来呢？”卡娜转过身，两只小手怯生生地揪紧了衣角。
“我说，你该不会是……”马卡欧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她。
“是基尔达斯的小粉丝吗？”瓦卡巴大笑着接话。
“不、不是的……”卡娜失落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他啊，目前去执行那个相当棘手的工作了呢。”马卡欧挠着头回想。
“可能得花两三天，也可能得花一个月，说不准。毕竟我们也没头绪啊。”瓦卡巴给出推断
看着卡娜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瓦卡巴连忙换上安慰的笑脸：
“别担心，他一定会回来的。要不要喝杯果汁啊~”
......
加入公会后，她终于在一个喧闹的午后再次等到了基尔达斯的场景
“抱歉抱歉，原来是你啊！”基尔达斯哈哈大笑。
卡娜满心欢喜地仰起头。那一瞬间，她以为眼前的男人终于认出了她。
“你是我之前要外出时，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吧！”
“是吗，原来你也加入公会了啊。”听到这里，卡娜的光芒再度熄灭。她死死攥着拳头，却还是凭着最后一丝勇气抬起头：
“那、那个！其实我想跟你说……”
“基尔达斯！虽然你才刚回来，我很抱歉，不过——你现在和我上来一趟。”会长的身形突然鬼魅般冒了出来，硬生生掐断了她憋在喉咙里的话语。
......
几年过去了，当初那个无助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了少女。看着再次收拾行囊准备远行的基尔达斯，卡娜再次鼓起勇气堵在了公会门口。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卡娜。”基尔达斯看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眼眶里闪过一丝感慨。
“那，那个……”看着视线终于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基尔达斯，卡娜挺起胸膛，努力把所有的怯懦和自卑压进心底。
“喂，喂！基尔达斯！再拖下去你又要赶不上最后一班列车了！”会长掐准时间的督促声，又一次恰到好处地砸落下来。
听到会长这话的基尔达斯瞬间慌了神。
“糟糕！那我们下次见了，卡娜！”他一边大大咧咧地挥手道别，一边化作一阵狂风，头也不回地卷向了远方。
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岁月就在这样一次次的阴差阳错中，无情地流逝了。
————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一直没能跟你说清楚。”卡娜声音沙哑，唇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等……等一下！你……”基尔达斯震惊得无以复加，眼睛张的老大，双手剧烈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很难接受吧...”卡娜心情低落的低下头，不敢看向基尔达斯。
“是谁的孩子？！”基尔达斯的大脑在这一秒陷入了超负荷的疯狂风暴，无数张尘封的面孔在他眼前像走马灯一样噼里啪啦地闪过。
“萨拉？娜欧米？克雷亚？菲娜？玛丽？伊莱莎?”
基尔达斯震惊到双腿发软，整个人“啪嗒”一声绝望地跪倒在地上，颤抖着掰开手指一个一个地清算过去：
“不不不不，头发的颜色不对！！！”
“艾玛？莱拉？简？西多尼？凯特？优子？弗兰索瓦兹?”
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疯狂点名、冷汗直冒的男人，卡娜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忐忑，到中途的无语，最后终于原地爆炸。
“大叔！你到底有多少女人啊！”卡娜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基尔达斯被吼得一激灵，基尔达斯终于想到个类似的形象，他流着瀑汗，强颜欢笑地试图缓和气氛：
“我……我知道了，是希露比娅，你们简直一模一样！比如说……性别什么的！”
卡娜终于忍受不住，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期待了这么多年的父亲竟是这么个人渣。
“啊~气死了，真是让人火大！！！”
“没想到老爸竟然是个对女人这么不检点的放荡大叔吗！”先前的紧张，期待，惶恐全都烟消云散。
积压了多年的眼泪这一刻全变成了愤怒的火焰，卡娜猛地一跺脚，转过身气鼓鼓地往巷子外走去：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要说的就这些了！”
“等……等一下。”基尔达斯慌慌张张的出声挽留。
“我想说的只有这些了！”卡娜气鼓鼓的回头。
“事到如今我也不期待什么了！就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用变也……”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瞬间上前。基尔达斯上前单膝跪地，紧紧的将卡娜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卡娜的肩膀上，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接着，一个极其轻柔、却带着无可撼动的笃定的声音在卡娜耳边响起：
“是柯内莉亚的孩子，不会错的。”
听到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卡娜整个人瞬间僵住。所有伪装出来的愤怒与抗拒在这一秒土崩瓦解，眼中蓄起了泪水，双手无力地推搡了一下那道厚实的身影：
“放开我啦。”
“为什么至今为止一直瞒着我呢？”基尔达斯把头埋得更深，声音哽咽。
“因为我说不出口...”卡娜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靠在父亲的怀里“慢慢的，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柯内莉亚，是我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基尔达斯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沧桑的脸颊滑落。
“和我结婚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十二年前，因为我一直热衷工作，她离开了我。”
“后来我听到传言，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但没想到她竟然留下了孩子……”
“对不起，一直没有能注意到你……”
“没关系，因为是我一直说不出口。”卡娜感受着对方胸膛里那近乎疯狂的心跳，心中冰封多年的寒冰彻底消融。她轻轻推开基尔达斯的怀抱，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地安慰起来。
“明明……女儿一直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基尔达斯依旧呆愣着跪坐在原地，他死死地低着头，双拳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浑身透着深深的懊悔。
“好啦，别这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都是我的怯懦导致的。”心底的秘密终于说出来，此时的卡娜感觉轻松了很多。
“我并不是非要让你负责任才告诉你的，像往常一样就好。只是……”
卡娜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这六年来最灿烂、最毫无保留的笑容：
“我只是，真的很想说一次——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爸爸！”
基尔达斯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女孩那几乎与柯内莉亚一模一样的笑容，回想起她从小豆丁长到今天在公会里默默注视自己的每一个孤独眼神，那股压抑到极限的情感终于如山洪般彻底爆发。
“卡娜——！！”基尔达斯涕泗横流，嚎啕大哭着再次扑了上去，将女儿狠狠按进怀里。那哭声撕心裂肺，毫无平日里“最强魔导士”的威严。
“我不会再让你有寂寞的回忆了！绝不会再有了！”
“从今往后，不管执行什么任务，去哪里，我们都一直在一起。”
听着这黏人过头的宣言，卡娜一边流着感动的泪水，一边忍不住吐槽道：
“这就有点烦人了。”
“所以……请把能够爱你的资格，交给我。”
巷子口。
不知在什么时候，白兰和会长的身后已经密密麻麻地叠了一整堵人墙。
马卡欧、瓦卡巴、纳兹、格雷、艾露莎、米拉……公会里的伙伴们不知何时全摸了过来。
此时此刻，这群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导士们，正跟会长一起轻声的抱头痛哭，眼泪鼻涕流了一地，哭声甚至差点盖过了巷子里的基尔达斯。
白兰双手环胸靠在最外侧的墙壁上。看着那对在阳光阴影交错中紧紧相拥的父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连带着自己的眼眶，也悄悄泛起了一圈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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