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父女
第二天早上，妖精尾巴公会内，白兰略显焦躁地靠在桌边。他的视线隔三差五便往紧闭的大门张望，指尖下意识地在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
昨天卡娜才信誓旦旦地说今天要来坦白，白兰正眼巴巴地等着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可眼看公会里都快坐满了人，喧闹声此起彼伏，却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家伙，不会临阵脱逃了吧’白兰眉头微蹙，心里犯起了咕哝。
实在按捺不住，他侧过身，望向旁边正翘着二郎腿、姿势极其不良的米拉——她和卡娜同住女生宿舍。
“米拉，你知道卡娜怎么了吗？今天居然到现在都没露面？”
“啊？我怎么会知道”米拉单手托腮，斜眼瞟了他一眼。
“我说你怎么老看门口，原来是在等卡娜。什么情况，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关心她啊？”
“没什么”白兰含糊地敷衍过去。
倒是一旁擦着杯子的丽萨娜听到了对话，乖巧地探出头来：“卡娜姐姐一大早就出门了，去河边了。”
“去河边干嘛？”白兰一愣。
“对着水面说话。”丽萨娜歪着脑袋，认真地回忆着画面，“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声音太小我没听清。哦对了，偶尔还会对着地上的石头提问，然后自己回答，奇奇怪怪的。”
白兰瞬间恍然。
人在面对极度恐惧或渴求的大事时，总会陷入这种疯狂的模拟练习中，试图把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都排练得万无一失。
行吧，等她自己调整好。既然下定了决心，这一关总要迈过去的。
又过了好一会，姗姗来迟的卡娜终于出现在公会门口。她低着头，双脚像灌了铅似的在门槛前踌躇不前。余光瞥见白兰正用一种“我就在后台盯着你”的死寂眼神死死锁定自己，卡娜的表情僵了僵。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她终于鼓起全身的勇气，迈开步子朝着柜台前的基尔达斯走去。
“基尔达斯……”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正和人聊天的基尔达斯听到后转过头来，爽朗一笑：“喔，是卡娜啊！怎么了，大清早的找我有事？”
“那……那个……”卡卡娜双手揪着衣角，小脸纠结得快要拧成一团，吞吞吐吐地半天憋不出下一个字，看得旁观的白兰干着急。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马卡洛夫会长晃悠着矮小的身子走了过来。他一脸稀松平常地扬起手，扯开嗓门冲基尔达斯喊道：
“基尔达斯！不好意思啊，你……”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表情，但结合这个场景却显得那么欠揍。
白兰见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能让会长这个搅屎棍再破坏这个难得的氛围。
白兰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拽起马卡洛夫会长的衣领，强拉着他拔腿就往公会大门外狂奔。
“啊嘞！！白兰！你小子在干什么！放我下来！老夫找基尔达斯有正事啊！！！”马卡洛夫在半空中四肢乱舞，疯狂挣扎。
而白兰则是转头狠狠盯着会长，“会长，请暂时闭嘴！”
公会里的众人瞬间石化，风中凌乱地看着白兰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了会长绝尘而去。
“白兰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
基尔达斯也是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刚才会长是不是喊我来着？”
目睹了这滑稽的一幕，卡娜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知道白兰是给自己解决障碍，于是她一咬牙，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
“那个！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单独跟你说！”
“哦？”基尔达斯虽然有些诧异，但看到卡娜眼中那前所未有的紧张与严肃，便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好吧，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会，停留在昨天卡娜与白兰交谈的那条僻静小巷里。阳光被高耸的砖墙割裂，落下一片幽静的阴凉。
“卡娜，到底是什么事啊？还特意挑这种神神秘秘的小巷子。”基尔达斯有些好笑地看着身前那个娇小的背影。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女孩会有什么沉重的话题和自己挂钩。
卡娜缓缓转过身。她死死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根本不敢直视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她的双手把裙边攥得发白，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我来公会的理由，是为了寻找爸爸的。”
“哦~，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基尔达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所以，也就是说，是那个吧”基尔达斯摸着下巴，试探性地问道，“你的爸爸在‘妖精的尾巴’里吗？”
“额，嗯。”卡娜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
此时的小巷拐角处，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正叠在一起。白兰在上，会长在下，两双眼睛全神贯注地死死盯着巷子里的动静。马卡洛夫到现在还在一头雾水地眨巴着眼。
巷子深处，死寂蔓延了片刻。
卡娜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在历经了无数次深呼吸后，她终于吐出了那个在心底埋藏了六年的话：
“就是……基尔达斯。”
“诶？”基尔达斯整个人瞬间定格。那张原本写满沧桑与成熟的脸庞在这一刻彻底滑稽化，他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卡娜，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远古咒语。
墙角处的马卡洛夫会长更是如遭雷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头牛，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诶？”基尔达斯机械地眨了眨眼，试图用他宕机的脑子去重组这个状况。
几秒后。
“啊？！！！！！！”
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响遍半个玛格诺利亚。彻底理解了这句话含义的基尔达斯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整个人惊恐地抱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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