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闲来无事，明月盘下破商铺
“京城的铺子，妾身想盘一间下来。”
胤禟站在门槛上回过头来，眉心拧了一个结。
“盘铺子？盘什么铺子？”
明月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声音轻柔，眼睛却亮得厉害。
“爷，辽东的航线从筹备到跑通至少得三四个月，这段日子银子只出不进，光在家里坐着等，妾身闲得慌。”
“京城里头什么买卖最容易起步？开铺子。”
胤禟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你一个内宅的福晋，抛头露面去开铺子？”
“妾身不露面，找个掌柜的撑门面就行，背后的事妾身来管。”
明月掰着手指算。
“铺面的租子加上头一批进货，用不了多少银子，先把摊子支起来，等辽东的货一到，正好接上。”
胤禟靠在门框上，两手抄进袖子里。
“你想开什么铺子？”
“还没想好，得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明月冲他弯了弯嘴角。
“爷让妾身出门吗？”
胤禟咬了咬后槽牙，半天吐出一句话。
“让何庆跟着你，不许一个人乱跑。”
明月笑着福了一福。
“多谢爷恩准。”
“少来这套，你这笑一出来爷就知道没好事。”
胤禟甩下这句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手头的银子够吗？”
明月歪着头看他。
“爷问的是盘铺子的银子，还是出门逛街的银子？”
“都问。”
“逛街的银子够了，盘铺子的银子得看铺面什么价。”
胤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丢给她。
“先拿着，不够了回来跟爷要。”
明月接住荷包掂了掂，里头沉甸甸的。
“爷，这得有五十两吧？”
“六十两，多出来的买点你爱吃的东西。”
他说完这回真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春桃从柱子后头蹿出来，两只眼睛冒着光。
“福晋，九爷给您零花钱了。”
明月把荷包收进袖子里，拍了拍手。
“走，出门看铺子去。”
何庆赶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侧门等着。
明月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根银钗，带着春桃上了车。
车沿着东城的长街往南走，拐进了前门大街东边一条窄巷子。
这条巷子叫做柳叶胡同，紧挨着前门大街。
位置不算偏僻，可也不是最热闹的地段。
巷口有两家绸缎铺、一家茶馆，往里走七八十步，两边的铺面渐渐破旧起来。
明月掀着车帘往外看，眼睛在每个铺面上逐一扫过。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了。
路边有一间铺面，门板歪歪斜斜地半掩着，门上贴的封条已经褪了色。
铺面不大，从外头看只有两间开间的宽度。
台阶上积了灰，檐角挂着一挂干枯的蛛网。
“停车。”
何庆勒住了缰绳。
明月下了车站在铺面前打量了一圈。
春桃跟在后头，踮起脚尖往里头瞅了瞅。
“福晋，这铺子看着好破，都长蛛网了。”
明月推开半掩的门板走了进去。
铺面里头灰扑扑的，柜台的木头翘了两块边皮，靠墙的货架歪在一边，地上散落着几张发黄的旧账纸。
她绕着柜台走了一圈，用手指头量了量铺面的进深。
“两间开间，进深三丈有余，后头还带一个小院子。”
她走到后门推开了，果然有一个巴掌大的院落，院里长了半人高的杂草。
“何庆，你去打听打听这间铺子是谁家的产业，出不出让。”
何庆应了一声跑去巷口问了，一盏茶的工夫回来了。
“福晋，隔壁茶馆的掌柜说这铺子原先是做杂货买卖的，东家姓周，前年亏了本回乡下去了，铺面一直空着。”
“产权在谁手里？”
“在周家一个远房表亲手里，人就住在外城大兴那边。”
“听说一直想把这铺子脱手，可开价三百两，嫌贵没人接。”
明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砖，又抬头看了看房梁。
房梁虽旧但没有虫蛀的痕迹，承重的柱子也还结实。
“三百两。”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在铺面里又转了一圈。
春桃小声嘀咕。
“福晋，这铺子也太破了，花三百两买这个值吗？”
明月走到柜台后头，两手撑在台面上，眼睛望着门外那条巷子。
巷口就是前门大街，走出去不过七八十步。
人流量不算顶好，可也不差。
关键是铺面租金便宜，没有大商户跟你抢地盘。
“值不值不看铺子破不破，看它能不能赚钱。”
她转过身对何庆说。
“你去找那个周家的表亲谈，三百两太贵了，这铺子空了两年没人要，两百二十两我接。”
何庆张了张嘴。
“两百二十两？人家开三百两，砍这么多他肯吗？”
明月笑了笑。
“空了两年的铺面，每年的房契税和地皮税加在一块儿也是一笔花销，他巴不得有人接手。”
“你去谈，先咬死两百两，他要是不肯再松口到两百二十两，三轮就能谈下来。”
何庆愣了半天，弓着腰跑去办了。
明月又在铺面里站了一会儿，春桃凑过来小声问。
“福晋，您打算在这儿卖什么呀？”
明月靠在柜台上，两手撑着台沿。
“卖吃的。”
“吃的？什么吃的？”
“京城缺一间像样的点心铺子。”
明月的手指在发了灰的柜台上画了一个圈。
“不是那种满大街都有的糕饼铺子，是做精细点心的。”
“枣泥酥、桂花糕、芝麻酥饼、杏仁饼，再加几样旁人没有的新花样。”
她拍了拍台面上的灰。
“铺面收拾干净了，柜台换一张新的，货架靠墙重新钉过。”
“进门要有香味儿扑面，出门要有回头客。”
春桃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福晋，您连铺子还没盘下来呢，都规划好了？”
“妾身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明月走到门口看了看巷子两头的人流。
午后的柳叶胡同不算热闹，但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少，多是住在附近的寻常人家。
这些人不会去前门大街上那些贵价铺子买东西。
可要是家门口开了一间干净实惠的点心铺子，隔三差五进来买两块糕饼带回去，那就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何庆办事办得快，第二天傍晚就跑回来交了差。
“福晋，谈下来了，两百二十两，周家那个表亲痛快得很，说恨不得今天就把房契给您。”
明月正蹲在灶台边教王贵试做一种新配方的绿豆糕，头也不抬。
“契纸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按您说的让人誊了一份留底。”
何庆把契纸递上来，明月擦了手接过去看了两遍，点了点头。
“好，过两天找几个泥瓦匠去把铺面收拾一下，柜台换新的，货架重钉，墙面刷一遍石灰。”
“是，福晋。”
“银子从我的私账里走，不动府上的公账。”
何庆弓着腰退了出去。
明月把契纸叠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王贵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福晋，那个绿豆糕加不加桂花？”
“加，加半勺桂花蜜，拌在豆泥里一块蒸。”
她交代完了往正厅走，半路碰上了胤禟。
胤禟从书房出来正往她这边走，两个人在廊下碰了头。
“铺子的事怎么样了？”
“盘下来了，两百二十两。”
胤禟的眉头挑了一下。
“两百二十两？那家人开价三百，你砍了八十两？”
“空了两年的铺子，有人接手他就该偷着笑了。”
明月从袖子里掏出契纸递给他看。
胤禟接过去扫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画押。
“柳叶胡同，离前门大街不远。”
“七八十步就到，位置不算顶好可也不差。”
胤禟把契纸还给她，手指在袖口上搓了搓。
“你打算卖什么？”
“点心。”
“点心？”
“枣泥酥、桂花糕、芝麻酥饼、杏仁饼。”
明月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
“再加几样京城铺子里没有的新花样。”
胤禟看着她数手指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就这些？”
明月收了手指，歪着头看他。
“爷觉得不够？”
胤禟哼了一声，转身往书房走。
“你那个脑子要是只想开个卖点心的小铺子，爷第一个不信。”
明月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展开来。
【他越来越了解我了。】
【点心铺子只是打头阵的，先把名气做起来把客源养住，等辽东的货到了京城，铺子就是现成的零售渠道。】
【高丽的人参，辽东的皮货，南边的丝绸，全都可以从这个铺面铺出去。】
【一间铺子不够，就开两间三间，柳叶胡同开一间，东四牌楼开一间，等规模上来了再往外城铺。】
【九爷，你媳妇可不是开个小卖部就满足的人。】
她收回视线抬脚跟了上去，进了书房在他对面坐下。
胤禟正翻着海贸的文书，眼角余光瞟了她一眼。
“还有什么事？”
明月趴在桌沿上，下巴搁在两手手背上，笑得乖巧。
“爷，这间铺子只是个开头。”
胤禟翻文书的手停了。
“开头？你还想干什么？”
明月直起身子，两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
“妾身想做一门全京城都没人做过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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