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线索

陆玥趴在墙头，没有急着下去，先让小黑把整座院子扫了一遍。

【宿主宿主，墙根到你脚底下，半个喘气的都没有！快点咯~！】

小黑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奶声奶气，报得却细。

好在这个废弃厂的范围不算很大，小黑宝儿的感应可以覆盖。

【院里走动的六个，两个在货车边上搬箱子，一个蹲在库房门口抽烟，还有三个在东边屋里头，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四角岗哨，你头顶这个正往东头路上看，对面那个在打哈欠，剩下两个在墙那头，你这边看不见。】

陆玥心里有了数，抬手放出一条藤蔓，顺着墙内侧垂下去，绷成一条绳。

等头顶那个岗哨转头去看东头的路，她翻过墙沿，借着藤蔓，整个人贴着墙面滑下去，脚一沾地，就缩进墙根的阴影里。

【右手边那堆货箱后头是空的，一直到墙根没喘的。】

小黑“雷达”不停播报。

【有两个提灯的从东边屋里出来，隔着两辆车，五十来步，没往墙上看，你先躲进去。】

陆玥贴着墙根，几步滑到那堆货箱后面，整个人缩了进去。

货箱码得高，正好把她和院子里的灯光隔开。

她刚藏稳，那两个提灯的人就走到不远处的一辆越野车边，蹲下来歇脚。

一个是国字脸、看起来三十多岁、稍显成熟的男人，摸出烟点上。

另一个显得稚嫩很多，像刚毕业还没被社会毒打的男青年，他抱着灯搓着手。

"安哥，"  男青年先开口，压着嗓子，"这趟咱队，到底收了几个了？"

"库房里七个，加上后半夜新抬进去的那个，八个。"  国字脸吸了口烟，眯着眼，"队长说了，东西太多得先送回去，一次运太多还是有风险的。"

"交了货，这月的奖励，该下来了吧？"  男青年搓着手，一脸期待。

"瞧你那点出息。"  国字脸嗤笑一声，"上面不赖账，每回交完，该给的都给。上回给的是药，再上回给的是几箱罐头，运气好，还有晶核。"

"那这回能给啥？"

"我哪知道，给啥拿啥。"

国字脸磕了磕烟灰，话锋一转，"不过你想拿大头，就得学人家前头那队，抓着好货。负责C区的家伙，上回抓了个好货，跑我跟前显摆了三天，那鼻子翘得能挂油瓶。"

"什么好货，这么金贵？"  男青年一下子精神了。

"说是金系的，难抓得很。"  国字脸压低声，"那人可邪乎了，一个人把他们队四五个全撂了，跟拍黄瓜似的，差点团灭。要不是上面早有安排，还真抓不住他。"

"那现在人呢？"

"听说没消停，一路都在折腾，上头专门为他费了心思。"

国字脸咂了咂嘴，脸上又是忌惮又是馋，"金系稀罕、值钱，上面点名要的。那队把货一交，奖下来，之前折了的转头全补回来了，一个个美得不行。你说上哪儿说理去。"

陆玥缩在货箱后，一个字一个字往心里记。

"那……  那咱这回也抓个金系的？"  那边男青年还在问。

"做梦呢，金系是你想抓就抓的？"  国字脸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这回多抓俩能打的就烧高香了。老子非得比那家伙多交货，看他还在我跟前晃。"

男青年捂着脑袋，又想起一事："安哥，这附近的村子、乡镇，是不是都清得差不多了？"

"早清完了，能下口的都下过口，剩下的没油水，懒得跑。"

"刚那茬韭菜村子，最多三五天就割完，下次换哪个区？"

"队长心里有数。"  国字脸朝东边抬了抬下巴，"倒是前头那队有办法，不光清村子，连路上撞见的幸存者都顺手收了。这两天光路上就捡了好几个，效率高得很，大队长还狠狠夸了。"

"路上的也收？不怕被撞见？"

"废话，这年头，活的、能喘气的都是货，管他从哪来的。反正这附近区域够偏僻，没那么容易被撞见的。"

陆玥贴在货箱后的后背，无声地渗出一层薄汗。

她想起和唐糖商量的话。

如果她们选择再次改道、明哲保身，会不会此刻她俩就是人家嘴里  "顺手捡的货"。

跑，未必跑得掉。

她心里那点犹疑，到这会儿彻底没了。

那两人歇够了，掐了烟，提着灯往库房走。

空地上又静下来。

陆玥等了一会儿，才从货箱后探出半个身子。

"黑宝儿，人呢？"

【都进库房啦，这边没人。】

【噢！宿主等等，有个披外套的，从东边屋里出来，往那辆越野车去了啦~！】

她立刻缩回去，从货箱缝里看见，一个人快步走到越野车边，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几支细长的针剂，借灯光看了看，关上车门，转身往库房方向去了。

针剂。

陆玥盯着那辆车。

库房里那八个人昏睡不醒，靠的就是这东西。

她得弄一支。

【宿主，你想干啥？】小黑警铃似的。

"拿一支。"  她低声说，"帮我盯着岗哨。"

【那你快点，这车旁边，四角的灯都能扫到，本宝给你数着。】

陆玥没从货堆那边直接出来，贴着地面，借货箱和车影，绕到越野车的另一侧。

那一侧背对着灯和库房，黑得很，只有岗哨的光偶尔扫一下。

她伏低身子，滑进车底。

车底的土是凉的，带机油味。

她贴着底盘，从车底能看见院子里走过的脚，和灯光扫过的影子。

【左边没人，右边那个哨背对你，往东看。】

【他的光要扫过来了，先别动呀！啊啊啊，好紧张刺激！】

一束灯光从车底前面扫过去，她贴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去了，快快快…】

她从车底探出一只手，指尖勾住车门下沿，没硬拉，一条极细的藤丝从腕间探出来，顺着门缝钻进去，搭在门锁上，轻轻一挑。

车门  "咯"  地一声极轻的响动，开了道缝。

她用藤蔓探进去，在车门内侧暗格里摸到一盒针剂，那人拿走了几支，盒里还剩几支。

她没多拿，抽出一支，把盒子原样放好，用藤丝把车门带严。

针剂入手冰凉，她刚要缩回。

【啊啊啊宿主快趴下！】

小黑的声音猛地拔高。

【有人来了，好几个，朝车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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