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李永河思念故人
屋外夏风起，长了十几年的榆树，风起时摇动树冠，发出哗哗的声音。
天空流动的云，也透着几分欢快！
曹素芬惴惴不安的心，在听到李永河说出这话时，顿时喜出望外，她心里的柔软，满的都要溢出来。
“永河，你……你同意让我们搬过来住了？”
“春草和正安住在两个院，问个作业，都得跑两条巷子！以后，住在一个院，他们能安心学习。”
“诶！”
这会，曹正安应该上学走了，要不然，曹素芬立刻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王桃花听到这话，一半欢喜一半忧愁，她叹口气说；“让何仙姑给看个好日子再搬吧，不管咋说，这都算是搬家。”
李永河不讲究那些，站起身说：“等后天，正安和春草考完试，我赶着骡子车过去，那些东西，一车就拉过来了。”
王桃花算了算，那天正好是六月初六，也算是搬家的吉利日子。事情落实了，她也算是松口气。
曹素芬起身要走，李永河喊住她说：“西屋西晒太阳，晚上睡着肯定会热，你跟我一起去砍点树枝，搭在西屋后墙上，多少能遮挡点太阳光。”
“诶！”
曹素芬心里感激，说话都柔顺不少。
曹素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灰色裤子，齐耳短发，李永河看她后背，时常会恍惚，以为是看到了武月娥。
那个西屋，本来就是给武月娥盖的，现在，他却要屋子让给别的人住，心里百般滋味。
李永河喉咙里哽着柔情，更多是想着武月娥，他声音有些沙哑说：“等明年春天，咱在屋后面栽几棵槐树，一来遮阳，二来也能吃槐花饭。”
“诶！”
“西屋大床上铺着麦秸，一会，你拿出来摔打摔打，多年不住，小心里面有蝎子。”
李永河轻声吩咐，曹素芬一一应答，屋子里，透着阖家团圆的温馨，李永河却已经红了眼眶。
王桃花给曹素芬找了件旧外套，让她套在外面，收拾西屋。
李永河回屋里，泡了一搪瓷缸子砖茶，拿了几块饼干，几炷香。
他要去武月娥坟前念叨两句，不管这世界上有没有神鬼，他都觉得，他该跟月娥说两句
新川村村东坟滩，自祖先搬迁至新川村开始，就在这片土地埋葬先人尸骨。
两百多年，这一片树林里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坟包。
这片土地，流传着特有的习俗，人死后，要在坟上种树，只要树活了，寓意着去世的人会庇佑，家里子孙成群。
李永河跪在武月娥坟前，他种了四年树，一年一棵，可是此时武月娥的坟头还是光秃秃的。
李永河热泪盈眶，想起没了的两个孩子，想起三十五岁早早去世的武月娥……
“月娥，是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陪我熬了六年，你先走了……”
李永河点了三炷香，在坟前倒了茶水，泪眼朦胧：“你走的第二年，西屋就盖好了，一直空着！床是按你说的尺寸做的，锅灶；也是按你说的砌的，一大一小；我亲手做了大窗户，装了玻璃，屋里明亮着哩……”
说到这，李永河再也忍不住，放开嗓子，嚎啕大哭。
在这寂静的林间，没有人能听得懂李永河心里的悲怆，往事依旧鲜活，眼前的坟上已经长满了荒草。
李永河泣不成声，边哭边说：“春草长大了，学习好！我收留的正安也长大了……现在知道保护春草，像个当哥哥的。”
他不忍心说那句话，说曹素芬要住到西屋里了。
夏风阵阵，林间也只有风声，李永河跪在那，轻声说：“月娥，素芬活得不容易，我让她住西屋里了……以后，我要跟她搭伙过日子，你别怪我，别怪我不念情份。妈老了，春草长大，也需要个妈照顾，你别怪我。”
坟前三炷香，香烟缭绕，慢慢飘散，李永河哭了半个小时，磕了头，抹了眼泪，离开了坟滩。
转眼，到了镇上联考的日子，早上六点半，几个参加联考的学生已经集中在学校前院。
白新民有些激动，说话颠倒，丢三落四，他从办公室里拿出几支圆珠笔，分发给要去联考的几个娃娃，又折回去拿了几块橡皮，给娃娃们分发。
轮到曹正安和春草，他特意每人多发了一块橡皮：“我会陪着你们一起去考试，在考场上，遇到啥紧急的事情，一定举手，跟监考老师说，别害怕。”
“我们不怕！”
“考试好好写，别紧张！”
“我们也不紧张！”
曹正安看着白新民比他们考生还激动，也是觉得好笑。
李春草用手肘碰了碰曹正安，瞪了他一眼。
曹正安立刻摆正态度，恭恭敬敬说：“白校长，你放心，去了考场我会照顾春草，有啥事，我会跟监考老师说。”
白新民点了点头，先安排三四年级几个同学回家，让家长带着他们去镇上。
看几个娃娃踢踢踏踏的走了，他才叹了口气，三四年级的娃娃是指望不上拿名次，关键，还得看李春草和曹正安。
白新民对李春草很放心，她发挥稳定，联考拿前五名没问题。
白新民是对曹正安不放心，他又怕语气重了，吓得曹正安紧张，到时候真考砸了，连前五也保不住。
他站在曹正安面前，轻声细语说：“正安，上次给你摸底考的卷子难度不低于联考试卷！你按那个水平考，肯定能拿全镇第一。”
“诶！”
曹正安小鸡吃米点着头，眼睛却看着校门口外面，他等着李永河驾着骡子车，带他们去镇上。
骡子车车速慢，得早点走，他真不想听白新民在这唠叨了。
前两天，曹素芬跟他说，联考完了，他们就要搬到那个院里，跟永河叔、桃花嬢嬢还有李春草住在一起，他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
他终于有爸爸了！
曹正安的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耳朵边老和尚念经，根本一句没灌进他的耳朵里。
白新民看曹正安走神，抬起手，想抽他一巴掌，最后想了想，还是慢慢放下。
白新民攥着手指头，捏了捏，叮嘱说：“曹正安，你要考回全镇第一，你想要啥学习文具，我都给你买……”
“真的？”
曹正安这次回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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