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
新川村，有不少买来的媳妇儿，大多数都是人贩子从川南、四云拐来的，村里人都叫她们侉子。
这些女人在新川村安家，却不能落户，生下娃娃，婆家人才会看得松些，得到回娘家的许可。
有人丢下娃娃，一去不回！
也有舍不得娃娃带着户回来的！
李有福经见这种情况，对曹素芬没离婚逃出来，又跟李永河过日子这事没啥担心，无非是领不了证。
他怕王桃花经受不住刺激，清了清嗓子说：“暂时不领证，也没啥，为了堵住众人的嘴，你们还是让素芬娘俩到这边院子里住。”
王桃花向来胆小。
有点风吹草动，都睡不了一个好觉的人，她挣扎着坐起来，浑浊的眼里闪着担忧：“有福子，这不会犯啥错吧，永河可是不知情啊……”
“只要不是两头都领证，不算重婚，没事儿！”
“那，那素芬那边咋才能离婚？”
李有福摸了摸脑袋说：“这我就不清楚了，那头对素芬娘俩不好，她又不敢回去离婚，暂时就这样过着，缓几年，说不定就有转机！”
“诶！”
王桃花默默流着眼泪，看着身材挺拔，模样俊朗的李永河，心里针扎一样，替他委屈。
当年，多少好模样的姑娘，争着抢着要嫁他，他铁了心非要娶武月娥。
中年丧妻，已经够不幸了！
现在，又遭遇这么一桩事情，像是喉咙里卡了骨头，不上不下的，叫人难受。
李有福看王桃花还是不放心，劝说：“村里那么多侉子媳妇，也没有人追究，咱家永河是好心收留，比他们那个性质好多了！婶子，你放心，要有啥事，我肯定站出来替永河说话……”
王进宝也是替李永河难受，接过话茬说：“我跟四牛也能给永河说上话，婶子，你把心放到肚子里。”
“行，那就劳驾你们帮帮永河，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生，觉得要出啥事。”
王桃花看着曹素芬脸上没有血色，嘴唇都是发白的，也不忍心再责备她。
李有福站起身说：“咱村除了那个李宝英，没人翻腾这事儿，永河又是好人缘，没事的。”
王桃花哪能放心得下？
这不能领结婚证，李永河跟曹素芬就不能生孩子……
这辈子，李永河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这，王桃花眼里又涌出一股泪水，心里头，像是用刀一片片切割似的疼。
李有福和王进宝要走了，李永河站起身送他们离开。
四牛也跟在身后，他是没脸面对桃花婶子，坐在那，后脑勺都觉得凉飕飕的。
李有福走到大门外，站住了，看着李四牛说：“四牛，你先走，我跟永河还有话说。”
“诶，永河，那我回去了，有啥事，咱们以后再说。”
“行，那我不送你了。”
李永河跟李四牛因为说亲的事情，闹过别扭，也早在两年前给西屋打顶，四牛主动上门帮忙的时和解了。
看着四牛离开，李永河回头看着李有福：“有福哥，有啥话你就直说吧，咱们也不是外人。”
李有福心里有话，也不知道该说不说，他跟王进宝平时相处不错，想了想，还是要提点提点李永河。
“永河，你跟素芬……”
“正安是个好娃娃，跟春草处的跟亲兄妹一样的！素芬骗我，也是有苦衷，我不跟她计较……回头，我让她把被褥搬过来，在我这西屋里住。”
李有福听到这话，心头沉甸甸的，他摸了摸额头说：“永河，我做村支书，常年四处跑，经见的事情多……山沟沟里来的小媳妇，大多数都待不住，你可得提防着点。”
“素芬不是那人……”
“永河，你心地良善，是没见过那没良心的东西！”
“我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她好，她不能干这事儿！”
听李永河这么说，李有福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成了挑拨离间，破坏人家感情。
王进宝临走，拍了拍李永河的胳膊说：“有福哥肯定是为你着想，不管咋样，你把家里的钱财都收拾好，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永河年近四十，人已经沉稳很多，都说良药苦口，他当然得接受这片好心。
“诶，我心里清楚了。”
李永河送走李有福和王进宝，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慢慢抽完，这才迈开大步，往屋里走。
屋里，王桃花歪在炕上，听着曹素芬说了过往的事情，听得眼泪稀里哗啦直掉。
她拉住曹素芬的手说：“这么说，你十七就嫁人了，十八就生了第一个娃，没成？”
曹素芬也是哭得双眼核桃一样的，她抹了眼泪说：“我爹妈，让我和妹妹早早嫁人，换了羊和牛，给弟弟娶媳妇。”
“哎，造孽啊！”
“我妹妹现在四个娃娃，男人对她还行吧，就是家里穷！整个炕上，都找不出一块囫囵的被子，冬天全靠挤在一起取暖。”
曹素芬正说着，李永河挑起竹帘，走到屋里。
曹素芬不敢再说下去，怕李永河跟她生气。
李永河坐到小马扎上，脸色不太好，曹素芬靠着炕沿，都没敢坐，小声说：“永河，我就是怕你不收留我，我才瞒了这事，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
“你要觉得心上过不去，我带着正安走吧！”
“走到哪去？”
李永河听到她这话，心里就更憋气，这会走了，之前他们娘俩遭的罪，不是白受了？
好不容易，在这个村子里安身立命，现在走到哪，能给她分五亩水浇地？
曹素芬不吭声。
她长得不算漂亮，看久了，也不难看，就是眼神看人的时候，总是躲躲闪闪，肯定是那会挨打的时候，留下的症状。
王桃花也竖着耳朵，听着李永河的打算，现在，算是两头难，咋做都是伤筋动骨的。
李永河轻声说：“当初，是有福哥和进宝给咱担了风险，分了地，咱们不能做那不仁义的事情！挑个好日子，你把东西搬过来，住西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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