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与鸡同窝?
第58章 与鸡同窝?乔雨婕走回家属院最角落那间屋子。把篮子放在廊下,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
推开大门,一股暖烘烘的、夹杂着鸡粪与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鸡在木盆里叽叽叽地叫,缸里的母鸡咕咕地应着,炉子上的水壶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行。
粗茶淡饭可以,粗衣布鞋可以,但与鸡同窝——绝不可以。
她不是嫌弃鸡。
鸡是好鸡,蛋是好蛋。
但鸡的味道和人的味道混在一起,这个家就变成了一个有炕的鸡窝。她可以接受家里有烟火气,但不能接受家里有“鸡味”。
怎么办???
早上没让霍铮把鸡缸拎出院里,是怕木栏栅院门防君子不防小人。现在,她可搬不动这笨重的大缸。
她站在门口,闭眼想了三秒。
三秒后,她撸起袖子,走向院子角落。
用柴火段围出一方小天地。然后把四只大鸡请进去。再把早上煮好的鸡食倒进破瓷盆,往里一搁。
鸡们咕咕叫着,低头啄食,倒也没抗议。
她蹲在一边,看着那几只鸡——不下蛋的老母鸡、成年的大公鸡。
养也是白养,要吃要拉、制造味道,还不生蛋不长肉,还是早点吃了划算。
她脑里闪过一个曾经的画面——爸妈和她围坐炉边,鸡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三人边吃边聊着琐碎之事。
想爸妈了。还有——
口中液体又开始泛滥。
别想了,怎么这么多馋呢?
今晚,来个土鸡火锅?
她咽了咽口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灰,目光落在屋子东侧面——
一大片空地,在挨着卧室的火炕外墙,建个小鸡舍,利用火炕的热气,又省了一面墙——砌两面墙,加个门口,盖个草顶就成了。
可是这里冬天晚上可冷了,只有蹭火炕墙那点热气,鸡估计会冻死。
她盯着那面火炕外墙,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
每年春节回老家,堂弟堂妹都会在门口的田野里做窑鸡。
底下挖条烧火道,把鸡放上面,再堆个土包。柴火烧透了,土块烫得能烤红薯。
鸡能窑,鸡舍能不能也“窑”一下?
在鸡舍下面也挖一条火道,大那头烧火,小那头出烟,热气从地底走一遍,把土面烘得温温热。鸡站在上面,像踩在北方人家的炕上。
一晚上几分柴火钱,换每天一顿蛋,隔三差五杀只鸡,很划算。
她越想越来劲,视线又飘向旁边那片空地——
要是能开出一小块菜地,种点耐寒的菜:小白菜、菠菜、香菜……
四周用草帘围上,上面也用草帘盖着。白天移开晒太阳,晚上盖上挡寒气。
就算不能实现青菜自由,在这个寒冬,能偶尔吃上一口绿叶菜,也算没白折腾。
她在心里把账又算了一遍:柴火有、地有、力气也有。
就差一个肯挖沟、肯砌墙、肯听她指挥干活的人。
乔雨婕弯起嘴角,心想:以后霍铮下班回来,有得忙了。哦,把顾明阳这吃货也拉来。
她转身回厨房。
想要人帮忙干活,总得先把人犒劳一下吧。
拿出今天买的粗陶锅,准备做煲仔饭。
用抹布擦洗时,脑中闪过老妈的声音:新砂锅要先泡水,不然用两次就裂了。
她把两个粗陶锅装满水搁在一边,今天不用。
重新买要钱、要来回走十公里,背回来还要经过那些军嫂的眼光扫描,划不来。
她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决定中午做——腊肉焖土豆和上汤白菜。
其实也没得选,来来回回,不是白菜,就是土豆,要么白菜加土豆。
腊肉,她学着霍铮,剁下烟盒大小的一块。用热水洗了就切片。
烧火,锅底水汽刚干就开始冒烟,她赶紧把腊肉倒进去。早上的火警给她上了一课——
大火快炒她掌控不了,不如中小火慢煮,稳当。
腊肉在锅底滋滋地吐着油,油亮亮的,焦香从锅底扩散。
她把土豆块倒下锅,慢慢翻炒,觉得油不多够,但也没再加——那瓶油要吃一个月的,这两天就用了一半,后面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省着点。
直到土豆的边边煸得有点焦黄,才加水,盖上盖子慢火焖。
乔雨婕坐在灶前小凳,添柴时,看到灶肚里有刚烧过的木柴——炭,想到要打火锅总得要有炭。
家里有一些破锅旧罐,是霍铮花钱接手战友的家当,她还以为是上一任房主留下来的。
挑了个破洞的旧铝锅,把火红的炭夹进去,盖上盖子,不用一会,火就灭了,变成黑炭。
中午的上汤白菜——她先煎了两个蛋,煎到两面焦黄焦黄的,再加开水。
滚水倒下去,汤色“哗”地变成奶白色,浓得像加了牛奶。
她把白菜倒进去,盖上盖子,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忽然想——
要是有几颗手打牛肉丸就好了,或者来点肥牛卷。
越想越馋,口水又泛滥。
她摇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画面甩出去。
两个菜盛在陶瓷盆里,盖上木盖保温。
腊肉焖土豆——土豆吸饱了腊肉的油和咸香,边角微微发焦,在盆里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上汤白菜——汤色奶白,煎蛋的焦边泡在汤里微微发软,菜叶吸饱了汤汁,透得发亮。
乔雨婕站在灶台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没有大火爆炒,没有试吃,没有手忙脚乱,每一道工序都踩在点上。卖相好了,味道自然也不会差。
接着用铁锅煮米饭。
面食不会做,饭可是会煮的。老家办宴席都是用大铁锅,她有空就被老爹安排回去帮忙——
先烧大火煮滚,水收得差不多,把柴火全扒拉出来,用剩余的炭火余温慢慢闷,饭粒在锅底焖出金黄的锅巴,吃起来“咔嚓”响。
灶里火光映着,明明暗暗,把整个厨房照得暖洋洋的。
中午,霍铮推开院门。
一手拿着凿墙用的钢钎等工具,另一手拎着一筐窝窝头加馒头,够两人吃一周。
他知道乔雨婕不会做面食,回来时特意绕去食堂买的。
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的焦糊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油润的、从门缝里挤出来的焦香,混着腊肉的咸和土豆的糯,在冷冽的空气里格外厚重。
他推开门,看见乔雨婕正蹲在灶前,背对着他,正把灶膛的柴火撤出来。灶火映在她脸上,把侧脸的轮廓烧成暖红色。
“回来啦?”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
霍铮把工具靠在门边,馒头筐放在桌上,走到灶台前。揭开木板盖——
腊肉焖土豆,油亮亮的,土豆边角煎得焦黄,腊肉片微微卷曲;上汤白菜,汤色奶白,煎蛋卧在菜叶之间,油汪汪的。
旁边还正焖着一锅,白雾从锅盖边缘涌出来,带着一股饭香味。
比早上那顿还丰盛。
“怎么样?看起来有食欲吧?”乔雨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像在等表扬。
霍铮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土豆焖得软烂,入口即化,腊肉的咸香渗进每一丝纹理,比红烧肉还下饭。
“好吃。”他说。
沉默了两秒,又补了一句:“真的。”
他又夹了块白菜,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鲜。
乔雨婕笑了笑,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钩上:“吃饭吧。一会你还得干活呢。”
“好。”他以为是昨晚说好的,在墙角凿个排水口和挖坑。
她指了指屋外,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建鸡舍,挖火道,挖地种菜。”
霍铮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院子东侧那面墙旁的空地,他没问为什么,也没说“哪有时间”,平静地开口:
“好。吃完就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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