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月子粮风波
“不是……”孔小翠咬住嘴唇，先朝四下扫了一眼，见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回答。
她伸手拉住秦昌浩和王大丫，几乎贴到两人耳边，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爸，妈，这事你们可得先稳住，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秦昌浩看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攥紧了手里的蛇皮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你尽管说，天塌下来也有爸顶着。”
孔小翠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话说了出来：“这屋不是贾家的，是淮茹自己花钱租的。她前些日子已经跟贾东旭离婚了，也早就从贾家搬出来了。”
王大丫像是没听懂，愣愣地盯着她：“你说啥？离婚？”
“嗯。”孔小翠点了点头，“淮茹怕你们担心，一直没把这事告诉家里。”
这句话刚落下，王大丫的脸色便刷地变了。她原本还以为闺女住在贾家大瓦房里，日子再苦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谁能想到闺女竟然已经成了离了婚的女人，连住处都要自己另租。
她气得胸口起伏，恰好这时，贾张氏挎着菜篮从贾家门里出来。那老虔婆嘴里哼着小曲，脚步慢悠悠的，显然没把秦家来人当回事。
“贾张氏！”王大丫一声怒喝，震得院里的鸟都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你把我闺女怎么了？”
贾张氏手一抖，篮子差点掉到地上。她回头瞧见王大丫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哪里还敢接话，转身便往屋里跑。
她进门后不但把门重重合上，还慌忙插上门栓。那动作快得很，仿佛只要门一关，外面的人就拿她没办法了。
王大丫几步追到门前，抬手便拍：“开门！你把话说清楚！淮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贾东旭离婚？是不是你们贾家欺负她了？”
孔小翠连忙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妈，您先别冲动，咱们把事情问明白。大清早的，别让整个院子都看笑话。”
“我闺女都让他们逼得没家可回了，还怕什么笑话！”王大丫挣开她，眼眶都红了，“我们带来的东西还在里头呢！那是给淮茹坐月子补身子的，不能让他们贾家扣下！”
秦昌浩本来还在强忍怒火，一听这话，立刻抬头冲门里喊道：“贾张氏，把我们带来的腊肉、大米和白面交出来！那是给我闺女和外孙的，不是给你贾家吃的！”
门里安静了一阵，随后传出几下杂乱的响动。像是柜门被推开，又像是有人拖着东西在地上挪动。
贾张氏仍旧不肯答应。她把那半袋大米和半袋富强粉往灶膛后面的耗子洞里塞，又把油纸包着的腊肉压到灶灰深处。做完这些，她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认定只要自己死不承认，秦家人就不可能凭空把东西变出来。
“东西进了我贾家的门，就是我贾家的！”她躲在屋里嘀咕，“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房子拆了。”
外头的秦昌浩等了半天，始终没等到回应。他后退几步，抬脚便踹在木门上。
“咚”的一声，门板猛地往里震，门框上的灰扑簌簌落下。秦昌浩是常年干农活的人，腿上的力气不小，第二脚紧跟着落下，门栓当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这一阵响动惊动了中院的邻居。有人披着棉袄出来，有人端着脸盆站在门边，没一会儿，贾家门口便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是亲家找上门了？”
“秦淮茹不是在贾家住吗？怎么又成了租房？”
“先别管住哪儿，看秦家这架势，贾张氏准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贾张氏听见外面的议论，终于坐不住了。她赶紧把门打开一条缝，先把两个瘪下去的蛇皮袋扔了出来，随后才探出脑袋，扯着嗓子骂道：“拿走！你们送来的破烂我还不稀罕呢！一大清早堵着我家门，跟来奔丧似的，晦气不晦气？”
秦昌浩弯腰提起袋子，手腕几乎没感到分量。他心里一沉，赶忙把袋口扯开。
里面只剩下一些换下来的尿布，原本装得鼓鼓囊囊的粮食和腊肉全都不见了。
王大丫气得手指发颤：“我们背来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你现在拿两个空袋子糊弄谁呢？”
秦昌浩盯着贾张氏，一字一句地说：“腊肉三斤八两，大米二十斤，白面三十斤。分量都是我来之前亲手称过的。你要是没动过，东西去哪儿了？”
贾张氏把脖子一梗，肥脸上硬挤出一副无辜模样：“什么腊肉？什么米面？我根本就没见着。你们带个空袋子过来，反倒想赖到我头上？我贾张氏可不是吓大的！”
“放你的屁！”王大丫指着她骂道，“我们说淮茹出去遛弯，你就让我们把东西放下。现在人没见着，东西也没了，除了你还能是谁拿的？”
秦昌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最好现在就交出来。否则咱们直接去派出所，让人来查个明白。”
贾张氏一听派出所，眼神闪了一下，却仍然嘴硬：“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想倒打一耙？谁敢进我屋里乱翻，我就告谁！”
王大丫哪里还听得进去，抬手推开她便要往里走：“我今天就是把你屋里的砖都掀开，也得把淮茹的东西找出来！”
贾张氏被推得趔趄几步，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叫起来：“杀人啦！抢东西啦！外地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秦淮茹带着娘家人来抢贾家财产啦！”
她越喊越起劲，周围的人却没有几个同情她。正在她准备继续撒泼时，秦昌浩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让院子里猛地安静下来。贾张氏捂着脸，肥肉颤了几下，脸上很快浮出五道红紫的指印。
秦昌浩压着怒气喝道：“你再嚎一声试试！拿了人家的月子粮，还敢装可怜？今天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现在就押你去派出所！”
话音刚落，秦淮茹抱着刚出生的秦小贝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她脸色本就苍白，听见院里的吵闹，连鞋都没顾上穿利索，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她看了看贾张氏红肿的脸，又看向地上的空袋子，“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王大丫一见闺女，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淮茹，你婆婆把我们带给你的东西全昧下了，只扔出来几块尿布！”
秦昌浩接过话头，指着那两个空袋子说道：“腊肉、大米、白面一样没剩。那是给你坐月子救命的口粮，她也敢拿！”
围观的人听明白后，顿时炸开了锅。
“前儿媳妇都离婚搬走了，还扣人家的东西？”
“连坐月子的粮食都贪，这心也太黑了。”
“秦淮茹真是命苦，离了婚还要被前婆婆吸血。”
秦淮茹没有跟着众人骂，只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秦小贝睡得很沉，小脸贴在她胸口，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眼望向贾张氏，语气平静得反倒让人发冷：“贾大妈，把东西拿出来吧。那些粮食不是给你的，是我和孩子要吃的。你拿了它们，晚上睡觉就不怕做噩梦吗？”
“少在这儿装好人！”贾张氏捂着脸叫道，“我说没拿就是没拿。你们再闹，我就去派出所告你们欺负人！”
王大丫已经带着孔小翠进屋搜过一遍。柜子、米缸、床铺下面全看了，连墙角堆着的破筐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粮食。
她灰头土脸地走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屋里都快让我们拆了，什么也没找着。这老东西藏东西的本事，比耗子还强！”
贾张氏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衣摆上的灰，得意地冲众人一摊手：“听见没有？他们自己都搜过了，什么赃物也没搜到。现在还想赖我？赶紧滚，别堵着我家门！”
秦淮茹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把秦小贝递给王大丫：“妈，您先帮我抱一会儿。”
王大丫接住孩子，连忙问：“淮茹，你要干什么？”
“找东西。”秦淮茹转头看向孔小翠，“嫂子，跟我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贾家。贾张氏想伸手阻拦，可秦淮茹只是侧身一避，根本没有停下。
这间屋子她住了好多年。哪块砖松动，哪个角落容易藏东西，灶台下面哪一处不容易被人发现，她比贾张氏还清楚。
她没有像王大丫那样翻柜子，而是直接走到灶台旁，蹲下来拨开表面的灰烬。手往灶膛深处一探，指尖很快碰到了油纸。
秦淮茹把东西拽出来，油纸一层层打开，里面正是那块熏得发亮的老腊肉。
院外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还真藏在灶膛里！”
“这地方谁能想到？贾张氏可真够能藏的。”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那不是你们的！那是我家的肉！”
秦淮茹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到床边，掀起破旧的床单。她用脚在地砖上轻轻一蹭，便停在其中一块松动的砖前。
孔小翠帮着把砖撬开，下面果然露出一个不大的地洞。大米和白面被麻袋包着，已经被贾张氏塞进去大半。
秦淮茹将袋子拎出来时，满院子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尖叫一声，扑上来死死抱住袋子：“这是贾家的粮食！你们抢劫！谁也别想拿走！”
可这一次，没人再相信她。刚才还替她说话的几个邻居也纷纷往后退，生怕被她这副无赖模样沾上。
秦昌浩走过去，一把扯开袋口，沉声说道：“腊肉是我亲手用松柏枝熏的，味道和外面的不一样，分量是三斤八两高高的。大米二十斤，白面三十斤，都是我们自家石磨磨出来的，颗粒比供销社卖的粗。”
“这些东西的斤两我记得明明白白。现在人赃俱在，你还想抵赖？”
贾张氏张了张嘴，脸色涨成猪肝色。她想说粮食是自己的，可灶膛里的腊肉和床下的米面都摆在众人眼前，再多的狡辩也成了笑话。
邻居们的议论一声高过一声。
“偷了东西还敢倒打一耙，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以后可得离贾家远点，谁知道哪天自家的东西就进了她的耗子洞。”
秦昌浩和王大丫把腊肉、米面重新收好，连同空袋子里的尿布也一并带上。秦淮茹抱回秦小贝，孔小翠则帮着把东西提在手里。
一家人走到门口时，秦昌浩停住脚步，回头盯着贾张氏：“今天我不把你送去派出所，是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你要是再去找淮茹的麻烦，下回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他带着家人离开了贾家门口。身后，邻居们仍在议论，贾张氏则站在门槛里，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块生铁。
回到租住的小屋，孔小翠越想越气，把袋子重重放到桌边：“爸，您刚才就不该放过她。那种人不送进局子里，怎么会长记性？”
秦昌浩抬手揉了揉眉心，身上的怒气还没散尽：“真把她送进去，院里的名声也不好听。再说，淮茹还有孩子，闹到最后还是她被人指指点点。”
孔小翠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立刻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办？”
秦昌浩咬了咬牙：“晚上等贾东旭下班，我去找他算账。贾张氏是个没脸没皮的，那个贾东旭总不能也躲在女人后头当缩头乌龟。”
“爸……”秦淮茹抱着秦小贝，担忧地看着他，“这事就算了吧。”
她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秦小贝，眼神变得柔和：“我现在啥也不想争，只要能安安稳稳把小贝拉扯大就行，不想再跟他们家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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