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它欠我的
傅灰没有立刻伸手。
他太熟悉灾厄了。哪怕卡牌已经被封住，他也能判断出里面的东西是真的。
可这件事本身不该发生。
游戏装备能以技能形式投射到现实，已经够麻烦。现在连灾厄都能跨越两个世界的规则，这说明《圣安娜大陆》不是单纯的游戏。
傅灰走到柜子旁，拿出一台能量检测仪。
仪器刚靠近卡牌，数值就开始波动。
“污染活性很低。”他说，“但没有消失。”
“嗯。”
“它能在现实中继续生长吗？”
“暂时不能。”
“暂时？”
“灾厄最麻烦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雪贝贝把卡牌翻过来。
背面有一条很细的黑线。
“现在只有一点残能。只要它接触到足够多的负面意识，或者找到适合的能量来源，就会重新活跃。”
傅灰盯着那条黑线。
他想到游戏里数量庞大的玩家，脸色沉了下来。
“它们一旦找到人群，扩散只是时间问题。”
“差不多。”
“游戏里每天有多少人登录？”
“不知道。圣城高中大部分符合条件的人都收到了邀请，开始游玩，其他城市应该也一样。”
“那里面的人越多，灾厄能够接触到的意识越多。”
傅灰说完，又问：“归零庭在制造新的魔法少女？”
“目前没有他们的痕迹。”
“可灾厄已经出现了。”
“出现灾厄，不代表一定是归零庭。”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主动培养这种东西？”
雪贝贝把卡牌收回来。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傅灰在会诊室里走了两步。
他昨天只是感觉游戏中的魔素浓度有问题，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现在看到真正的灾厄卡牌，他才意识到问题比预想中更严重。
如果灾厄已经在游戏内部出现，那所有玩家都可能成为它们观察和利用的对象。
“你觉得它们有机会吗？”傅灰问。
雪贝贝听见这句话，抬眼看他。
“你觉得它们有机会吗？”
同样的问题被她原样还了回来。
傅灰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那股紧绷感慢慢落了下去。
绯红星辉在此！
当年最困难的时候，她都能找出一条路。现在的她比过去更强，也更清楚灾厄的弱点。
哪怕灾厄本体真的降临，他们也不是没有胜算。
傅灰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我会留意圣城学院的变化，也会检查接触过游戏的学生。发现异常，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要检查得太明显。”
“我知道。”
“也别自己往灾厄面前凑。”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我有分寸。”
“你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拆掉了归零庭半个核心区。”
“最后不是封住了吗？”
傅灰不想和她争。
每次讨论她有没有分寸，最后都会变成对“分寸”标准的讨论。
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断开的游戏软件。
“要不然先在游戏里加个好友？”
“不要。”
雪贝贝拒绝得很快。
傅灰抬起头：“为什么？”
“我也在家庭号里。”
“这和加好友有冲突？”
“没有直接冲突。”
“那就加。”
“长鱼渡会问。”
傅灰顿了一下。
雪贝贝继续说道：“游戏刚开始，我突然多出一个认识很多年的男性好友。你觉得他会不会查？”
傅灰认真想了两秒。
“会。”
“查到你以后，他还会继续查。”
“我和你没有不能查的关系。”
“正因为没有，解释起来才麻烦。”
雪贝贝很清楚长鱼渡的性格。
他不会直接拦着她交朋友，也不会当面问个不停。他只会安静地把傅灰从出生到现在的资料全翻一遍，再找机会和本人见面。
见面时，他还会表现得很正常。
可傅灰只要说错一句话，这顿饭就别想安稳吃完。
雪贝贝不怕他们见面。
她只是嫌麻烦。
傅灰把手机放回桌上。
“我也是家庭号。”
“程野会问？”
“他比长鱼渡更烦。”
“那就更不能加。”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
游戏里暂时不要碰面。
真有事情，通过现实中的加密方式联系。至少他们各自的另一半不会在家庭号列表里发现突然多出来的人。
傅灰想到这里，又觉得哪里不对。
“程野不是我的另一半。”
“我没说他是。”
“你刚才的语气就是这个意思。”
“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我只是加入他的家庭号。”
“我知道。”
“家庭号最多可以有十二个人。”
“我也没问有几个人。”
傅灰盯着雪贝贝。
雪贝贝的表情很自然。
她真的没问，但每一句都让人觉得她已经认定了什么。
傅灰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他拿起桌上的检查报告，快速扫过数据。
“你真的打算高考后离开圣城高中？”
“考完为什么不离开？”
“你费了不少力气才进来。现在距离毕业没多久，你的出勤还这么差。”
“学校又不会开除我。”
“校长现在不会，以后不一定。”
“他不敢。”
傅灰看向她：“你进圣城高中，到底想做什么？”
他知道雪贝贝不是为了文凭。
她不需要高中学历，更不需要通过高考改变人生。
以她现在掌握的资源，只要她愿意，圣城几所顶级大学都会给她安排合适的身份。
可她偏偏选择了圣城高中。
为了维持学生身份，她还把自己的外貌年龄、档案和社会关系全处理了一遍。
傅灰一直想不通。
“为什么不惜扮嫩，也要回来读高中？”
雪贝贝沉默了一会儿。
“它欠我的。”
只有四个字。
傅灰却听懂了。
他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知道“它”指什么的人。
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也不是圣城高中。
雪贝贝说的是那段被夺走的人生。
她第一次签订契约时，本来也只是一个该坐在教室里的学生。
别人准备考试时，她在处理灾厄。
别人考虑以后选什么专业时，她在确认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没有参加正常的毕业考试，也没有和同学一起拍毕业照。学校档案上只留下了一份因病休学的记录。
后来她活了下来，事情也结束了。
她可以不在意学历，却还是想把那段没走完的时间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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