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选择性不适
“测过一点。”
“具体数据呢？”
“没记录。”
“你做测试不记录数据？”
“不记。”
严朝被她的研究态度弄得难受。
他做任何测试都会先设计表格，过程数据精确到分钟。雪贝尔明明知道不少信息，却全靠记忆，连个基础统计都没有。
这太浪费了。
“下次你测试可以找我。”严朝说，“我帮你记录。”
“不用。”
“为什么？”
“麻烦。”
“记录又不需要你做。”
“解释给你听也麻烦。”
严朝无话可说。
旁边有人笑出声。
郑书意继续问：“我们班今天也有人请假吗？”
生活委员林栀拿出名单，“两个。一个是真的发烧，另一个说要进游戏冲级。”
“谁？”
“杜明川。”
程野马上说：“他昨天才二级，冲什么级？”
“所以才要请假。”
“请假也冲不上去。他选的是吟游诗人，单刷很慢。”
“他家给他配队了。”
“那有可能。”
话题再次变热。
不同职业的升级效率、组队配置、任务路线，学生们都能说出一些。甚至有人已经拿到小范围流通的内部攻略。
雪贝贝听着，没有询问来源。
这些学生背后的家庭各有渠道。
有人知道主城隐藏任务，有人提前接触稀有材料，还有人准备在游戏里建立公会。
信息差从开服第一天就存在。
普通玩家还在研究怎么走出新手村时，有资源的人已经开始布局城市和职业体系。
这很正常。
真正让雪贝贝在意的，不是他们比别人多知道多少，而是这些消息里有多少被故意引导。
《圣安娜大陆》出现得太突然。
游戏系统、卡牌力量、现实转化，全都连在一起。
长鱼渡认为危险正在逼近，她也有同样判断。
区别在于，长鱼渡习惯先集中资源抢占优势。
她更在意力量背后的来源。
有人希望全人类进入游戏。
至少有某种力量在推动这件事。
学生大规模请假，只是最早出现的影响。
“现在不适合把全部时间放进去。”雪贝贝开口。
周围几人同时看向她。
严朝问：“理由呢？”
“游戏规则还不完整，很多内容没有开放。前期等级重要，但不是唯一标准。职业理解、技能熟练度、现实状态，都可能影响后续。”
“你知道后续开放内容？”
“不知道。”
“那你怎么判断？”
“常识。”
这不是普通常识。
严朝听得出来，却没拆穿。
雪贝尔不愿意说的事，追问没有用。
程野认真考虑了一会儿，“那你建议每天玩多久？”
“看个人情况。学生先完成课程，剩下时间再安排。别熬夜。”
“你每天玩多久？”
“也不固定。”
“你不是说别熬夜吗？”
“我没熬。”
雪贝贝说得理直气壮。
她昨晚虽然睡得晚，但原因不是游戏。
想到长鱼渡，她抬手碰了一下衣领。校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正好挡住锁骨附近的痕迹。
早上换衣服时，她特意检查过。
应该看不出来。
郑书意注意到她的动作，“脖子不舒服？”
“没有。”
“你脸怎么红了？”
“跑过来的，热。”
教室里开着空调，热这个理由不太充分。
好在地理老师已经完成准备，抬手敲了两下黑板。
“讨论结束。游戏不会替你们参加高考，今天先讲天气系统。”
后排有人说：“老师，高考会不会增加游戏科目？”
“等教育部门通知。现在没有，你们就把心收回来。”
“学校会开游戏课吗？”
“方案还在讨论。”
“什么时候能定？”
“这周内。”
学生们还想问，地理老师直接拿起点名册。
“谁再说话，谁来解释北半球气旋的水平气流运动方向。”
教室终于安静。
老师扫了一圈，视线落到雪贝贝身上。
这个学生难得来一次，正好检查她有没有在家看书。
“雪贝尔，你来回答。”
雪贝贝站起来，看向黑板上的示意图。
刚才她只顾着听游戏讨论，根本没注意老师说了什么。
好在这题不难。
“北半球气旋近地面气流呈逆时针方向辐合，中心气流上升，容易形成阴雨天气。”
“南半球呢？”
“顺时针。”
“反气旋？”
雪贝贝停顿半秒，“反过来。”
地理老师不满意，“说完整。”
“北半球顺时针辐散，南半球逆时针辐散，中心气流下沉，天气通常晴朗。”
“坐下。上课注意听。”
“好。”
雪贝贝坐回去，低头看见课本上的旋转箭头。
左旋，右旋。
顺时针，逆时针。
她认真记了两分钟，思绪又慢慢飘远。
麦旋风也是旋。
今天接孩子前，可以先去吃一个。
地理课讲到一半，雪贝贝已经把麦旋风的口味决定好了。
香草底，加奥利奥碎。
如果店里还有草莓限定，可以再买一份小杯。两份都吃不完的话，就把剩下的带给孩子。
不对。
带回去会化。
她可以先吃大杯，放学后再带孩子们去买小杯。
长鱼渡要是知道，多半又会问他们一周吃了几次凉的。
那就不让他知道。
雪贝贝一边做决定，一边在课本空白处写下“麦旋风”三个字。
郑书意看见了，低声问：“这是知识点？”
“放学安排。”
“你上课做放学安排？”
“怕忘。”
“气旋路径你记住了吗？”
“记住一半。”
“哪一半？”
“左旋和右旋。”
郑书意翻开她的课堂笔记。
整整两页内容，只写了几个方向箭头，下面还有一个麦旋风。
“你考试到底怎么过的？”
“考前看书。”
“上课不听，考前再看，不是浪费时间吗？”
“上课也听了。”
“你刚才在想冰淇淋。”
雪贝贝把课本拿回来，“我能同时想两件事。”
郑书意不信。
地理老师正好开始抽问。
“东亚季风形成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雪贝贝小声回答：“海陆热力性质差异。”
郑书意闭嘴了。
这人确实听了。
只是没人知道她到底听进去多少。
下课铃响后，地理老师布置完作业，没有拖堂。教室里立刻恢复热闹。
几个学生继续讨论游戏，另一些人趴在桌上补觉。
雪贝贝拿出数学卷子，准备应付第二节课。
林栀从前排转过来，“你中午要不要跟我们去食堂三楼？”
“今天有什么？”
“新窗口试营业，好像是南城菜。”
“有辣的吗？”
“有。”
“去。”
“你不是身体不适？”
“吃完再不适。”
林栀已经习惯她的逻辑，“那我帮你占位置。中午下课直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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