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男生们同时抬头
“好。”
严朝在旁边整理错题，忽然问：“你下午不在，数学小测怎么办？”
“老师说可以补。”
“你什么时候补？”
“下次来。”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雪贝贝想了一下，“不确定。”
严朝放下笔。
他作为学习委员，有责任记录补测安排。可雪贝尔这个“不确定”，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半个月以后。
“你能不能给个大概时间？”
“下周。”
“具体哪天？”
“看身体。”
“你的身体不能提前决定？”
“不能。”
严朝怀疑她刚才说下午会不舒服，全是随口编的。
偏偏他没有证据。
教室门口有人探头，“雪贝尔今天来了吗？”
林栀朝外面指了指，“在那里。”
来人是体育部的学生，手里拿着校运会报名表。他看见雪贝贝后，直接走到桌边。
“雪同学，吴教练让我再问一次，女子一百米和两百米，你真不参加？”
“不参加。”
“接力也不参加？”
“暂时不参加。”
“为什么？”
“身体不好。”
体育部学生低头看她，又看了眼她放在桌边的运动鞋。
“你上次测试跑了十一秒二。”
“手动计时不准。”
“就算误差有零点三秒，你的成绩也够进专业队。”
“那天状态特殊。”
“跳远六米多也是特殊？”
“嗯。”
“八百米把校队男生拉开半圈呢？”
“他们没认真。”
后排几个男生同时抬头。
那次参加测试的人就在班里。
他们很想说，自己认真了，跑完以后差点吐。雪贝尔冲过终点时还在问下一项测什么。
体育部学生显然也不接受这套说法。
“吴教练说，只要你愿意参加，训练时间都能调整。你不用跟校队住，也不用每天到场。”
“我没时间。”
“你下午不是请假吗？”
“我要接孩子。”
“什么孩子？”
“亲戚家的。”
“可以让别人接。”
“没人。”
“家里司机呢？”
“没有司机。”
体育部学生问到这里，也产生了严朝同样的困惑。
能让学校长期破例走读，却连司机都没有。这个雪贝尔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报名今天截止。”他把表格放在桌上，“你再考虑一下。哪怕只报接力也行。”
雪贝贝看着表格，没有立刻拒绝。
她对比赛名额没兴趣。
体育训练对她也没有提升。普通高中生的比赛，她参加得太认真，容易影响公平。故意放水又没什么意思。
可班里接力确实缺人。
她拿起报名表看了一眼。
女子四乘一百米项目后面已经写了三个名字，第四栏空着。班级推荐那一格里，有好几个人签名。
“我们班没人了？”她问。
林栀说：“有是有，但最快那个昨天扭了脚。剩下的人还得参加其他项目。”
“薄丝丝不是F班。”
“她是B班。”
“那我拿第一，会影响她吗？”
体育部学生马上回答：“会。她报了一百米和接力。”
雪贝贝又有点不想参加了。
不是怕薄丝丝。
是觉得麻烦。
她如果参加个人一百米，薄丝丝会全程盯着她。她只参加接力，薄丝丝也会想办法比同一棒。
这个体育特长生对赢她有很深的执念。
两人第一次比赛是在高一。
当时雪贝贝刚进学校不久，对学校安排还不熟。体育课测试一百米，她没控制好速度，跑了全班第一。
体育老师把成绩上报后，薄丝丝当天就找来了。
“听说你一百米很快。”
“还行。”
“比一次。”
“不比。”
“你不敢？”
“我饿了。”
薄丝丝堵在食堂门口不让路。
雪贝贝当时真饿，只想赶紧吃饭。两人争了几句，最后决定跑完再去食堂。
结果薄丝丝输了。
输得不算难看，只差不到半个身位。
雪贝贝以为事情结束，第二周对方又来了。
后来是第三次、第四次。
薄丝丝成绩一直在进步，雪贝贝也跟着把自己的速度一点点往上调。
她本来可以直接跑到对方彻底放弃。
可差距太大容易惹事。
更何况，薄丝丝输完并不会胡搅蛮缠。她只会回去训练，再找机会挑战。
雪贝贝对她本人没意见。
甚至有点佩服。
屡战屡败还能一直练，这份坚持不是谁都有。
问题也出在这里。
薄丝丝越认真，雪贝贝心里那点不太厚道的想法越活跃。
她就是不想让。
“报名表先放这里。”雪贝贝说，“我考虑一下。”
体育部学生听见这话，已经很满意。
至少今天没有直接被拒绝。
“第四节体育课，吴教练会过来。”
“他来干什么？”
“看你和薄丝丝测试。”
雪贝贝抬头，“谁说我要测试？”
“薄丝丝说你来了就会比。”
“她替我决定？”
“她说她了解你。”
雪贝贝感觉这话很有问题。
薄丝丝凭什么了解她？
她们除了跑步，平时根本不联系。
“我今天不比。”雪贝贝说。
体育部学生没有争，只收起个人项目报名表，留下接力那张。
“你见到她以后再说。”
他说完便离开了教室。
林栀趴在桌边问：“真不比？”
“不比。”
“我赌你会比。”
“赌什么？”
“一周奶茶。”
“你先说我赢了能拿什么。”
“你不比就算你赢。”
“那我肯定不比。”
林栀马上补充：“前提是薄丝丝当面挑战。”
“你刚才没说。”
“现在补上。”
“规则不能临时改。”
两人争了几句，谁都不肯退。
郑书意忽然朝门口看了一眼，“别争了。”
“怎么了？”
“薄丝丝来了。”
雪贝贝转头。
一个穿着B班校服的高个女生正站在门外，肩上还挂着训练包。
她显然是刚结束晨练，连运动鞋都没换。
雪贝贝心里刚冒出的麦旋风计划，顿时多了一项麻烦。
薄丝丝站在F班门口，没有马上进来。
她先确认雪贝贝真的坐在教室里，才抬脚往里走。
F班学生对她已经很熟。
每次雪贝尔来学校，薄丝丝总会出现。时间不固定，地点也不固定，内容却很固定。
比一场。
跑步、跳远、折返跑，只要体育课能安排，她都愿意。
两年来，她赢过的次数很少。
严格说，正式记录里一次都没有。私下训练时，雪贝尔有过几次“身体不适”，中途停下，那不能算正常胜负。
薄丝丝自己也不承认。
她不想靠对方退出拿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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