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全都给我去加练
迈巴赫刚驶入主路，长鱼渡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内部编号。
他接通电话，没有先说话。
对面安静了两秒，才硬着头皮汇报：“先生，夫人送完少爷和小姐以后往东南方向走了。”
“嗯。”
“我们跟了两个路口。”
“然后？”
“追丢了。”
长鱼渡闭了闭眼。
他对这个结果没有意外，可每次听见，还是觉得这些人很没用。
“几个人？”
“四个。两辆车，两辆摩托。”
“一个都没跟上？”
“夫人进了旧城区。那边道路窄，早高峰车辆多，我们不方便强行追。等绕过拥堵路段，人已经不见了。”
暗卫说得很委婉。
真正的情况是，他们刚看到白色电鸡拐进前方街道，下一秒车就没了。两辆摩托追进去，只碰上一个正在路边卸货的面包车司机。
司机还问他们是不是在拍电影。
他们调取附近能用的内部监控，只拍到一段模糊白影。继续往前查，所有路口都没有雪贝贝的清晰影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每次他们都准备得更充分，每次都追不上。
负责汇报的人也很委屈。
载具差距摆在这里，驾驶技术也差得太远。夫人那辆电鸡外面看着普通，启动以后根本不讲道理。
他们倒是想申请同类载具，问题是技术部门拆不了，也研究不出内部结构。
夫人不允许他们碰车。
上次有人以检修为由靠近，手还没碰到车把，夫人就站在了他身后，问他想干什么。
那人回去后连着做了三天噩梦。
长鱼渡抬手按了按额角，“回去加练。”
“是。”
对面答应得很快，心里却很苦。
又加练。
这件事跟训练有什么关系？
他们就算每天多跑五十公里，也追不上那辆电鸡。
科技要进步，装备要更新。
只让人加练，解决不了载具问题。
这些话没人敢直接跟长鱼渡说。
不是怕挨罚，而是说了也没用。先生只会让他们自己去技术部门争取，技术部门又会让他们提供夫人的车做研究。
最后问题还是会绕回来。
“夫人最后出现的位置。”长鱼渡问。
“旧城区南侧。根据道路判断，可能往东海大桥方向去了。”
“关口记录呢？”
“已经查过。夫人没有离开东海地区。”
长鱼渡应了一声。
这才是他每次都要求确认的重点。
雪贝贝可以甩开暗卫，可以去他不知道的地方，也可以暂时不说自己去做什么。只要她没有突然离开东海，一切都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最早那些年，他不能接受。
他们刚结婚时，雪贝贝经常突然不见。
她上午还在花店里整理花枝，中午就没了人。手机能接通，她会说自己在逛街，可暗卫找不到她。
到了晚上，她又会准时回家，有时还会带两袋菜，问他想吃什么。
长鱼渡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差点把整个东海翻一遍。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长鱼家的情报网络里消失得那么干净。没有购票记录，没有车辆记录，没有酒店入住信息，常用账户也没有消费。
她就这么没了。
几个小时后又自己出现。
那段时间，他每次看到她平安回家，心里才会落地。第二天她再消失，他又会重新紧张。
他知道这种控制欲不正常。
可他小时候见过太多人突然离开。
有人是被送走，有人死在角落里，有人前一天还说会保护他，后一天就成了讣告上的名字。
离开的人从来不会提前问他能不能承受。
雪贝贝不同。
正因为不同，他才更怕。
有一次她连续三天出门都甩开暗卫，长鱼渡终于忍不住，在晚上把人堵在主卧里。
“你到底去了哪里？”
当时雪贝贝正在拆一包薯片，听见这话，先递给他一片。
长鱼渡没有接。
“别想转移话题。”
“我去逛街了。”
“哪条街？”
“很多条。”
“为什么监控里没有你？”
“我不喜欢被拍。”
“暗卫为什么找不到你？”
“因为他们跟得太近，很烦。”
她回答得很自然，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长鱼渡看着她吃完那片薯片，心里的火越压越重。
“雪贝贝，我不喜欢你总是突然消失。”
她这才停下动作。
“我没有消失。”
“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你给我打电话，我哪次没接？”
“接电话不能证明你的安全。”
“那你想怎么样？”
长鱼渡当时想说，以后不准甩开暗卫，不准去查不到行踪的地方，不准脱离他的控制范围。
话到了嘴边，他没有说出来。
雪贝贝不是他的下属。
她有自己的生活，也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强行查，只会让她离得更远。
可让他什么都不管，他做不到。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
最后是雪贝贝先退一步。
“我不会无故走很远。要是离开东海地区，我一定跟你报备。这样行不行？”
“不行。”
“那没得谈。”
“暗卫必须跟着。”
“他们可以跟，能不能跟上是他们的事。”雪贝贝把薯片放到床头，“如果我主动甩开了，他们不能继续查。也不能调动大批人封路找我。”
长鱼渡冷着脸，“你认为我会答应？”
“你可以不答应。我下次把手机也关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长鱼渡那天被她气得旧伤都疼。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
雪贝贝离开东海必须提前告诉他。平时出门可以有暗卫，但她主动甩开以后，暗卫不能大规模追查，也不能干扰她做事。
长鱼渡还加了一条。
暗卫要是能一直跟住，她不能故意赶人。
雪贝贝答应得很痛快。
他当时还觉得这条件至少能保留一部分主动权。
后来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十年过去，暗卫真正跟住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完。那几次还是她懒得甩，或者身边带着孩子。
十年如一日。
暗卫换了几批，装备升级了几轮，追不上还是追不上。
长鱼渡只能从她每次按时回家这件事里，慢慢积累一点安全感。
可这点安全感不够。
他还是会问关口记录，还是会查她最后出现的位置，还是会在暗卫汇报追丢以后，让那群人回去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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