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类斗争的成果
“上学是浪费时间？”
“对目前的情况来说，部分课程没有实际作用。”
“哪些没作用？”
“基础算术、自然常识，还有重复训练的识字课，他们早就会了。”
“那同学呢？老师呢？按时起床，坐在教室里，完成作业，和普通孩子一样过一天，这些也没作用？”
长鱼渡没有马上回答。
雪贝贝走到他面前。
“你的意思是，人类争了这么多年，很多人付出性命才换来的孩子上学机会，现在不重要了？”
长鱼渡怔住。
他原本想说的“没必要”全都停滞在嘴边。
房间里安静下来。
长鱼渡很少被一句话问住。
他做决策时习惯先看结果。资源够不够，风险高不高，收益能不能覆盖成本。学校课程对两个孩子的帮助有限，游戏里的机会却有明确时限，所以暂停上学，是他认为最合理的安排。
雪贝贝问的不是效率。
她问的是，那些正常生活还要不要保留。
长鱼渡看着她，没有急着反驳。
雪贝贝也没有催。
她知道他听得进去，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原来的思路转过来。
“我不是否认危险。”她先开口，“游戏的事很重要，孩子要练级，我也同意。昨天我还跟着他们进去了。”
“我知道。”
“可不能因为危险可能要来，就先把现在的日子停掉。”
“时间窗口不等人。”
“那就安排好时间。早上学，放学后进游戏，周末多练。真的遇到必须参加的任务，再请假。”
“这样会落后。”
“落后多少？”
“按每天少六小时计算，前期可能落后一级。关键任务也有可能错过。”
“错过了就没有别的路？”
“有，但资源会差。”
“差一点会死吗？”
长鱼渡皱了下眉：“无法确定。”
“那就别先拿走他们正常长大的机会。”
她说得很平。
长鱼渡却听得很清楚。
和平、秩序、学校、放学后的吵闹，这些东西不是天然存在的。
长鱼家内部一直有人主张，局势一旦进入临界点，就该立刻放弃普通社会秩序。精英家庭集中资源培养继承人，普通教育、常规工作和非必要行业都应该让位。
这种方案最有效率。
长鱼渡此前没有明确支持，却也不反对。
他认为真正的危机面前，旧秩序必然被打破。提前调整，比被动等待更有利。
可雪贝贝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既然秩序是很多人付出代价才得到的，为什么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就先由他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主动放弃？
学校的课程可能用处不大。
孩子去上学这件事本身，却有用。
只要学校还开，老师还在讲课，孩子还会背着书包出门，社会就没有完全进入失控状态。
如果连他们这些最早知道危险的人，都直接把孩子关进游戏舱，其他人只会更快恐慌。
长鱼渡想通这一点后，原本的安排确实显得过急。
“是我说错了。”他开口。
雪贝贝看着他：“哪句？”
“不该说上学没有作用。”
“还有呢？”
“不该直接替他们停课。”
“继续。”
“每天十二小时也太久。”
雪贝贝满意了一点：“改成多久？”
“上学日四小时。吃完晚饭进入游戏，十点半前退出。”
“作业呢？”
“游戏前完成。”
“睡觉时间？”
“十一点前。”
“周末？”
“最多八小时，分两段。”
“两个孩子同意才行。”
长鱼渡点头：“可以。”
雪贝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对。”
她转身准备出门。
长鱼渡叫住她：“你刚才那句话，让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
“集团内部一直在讨论，要不要提前撤掉部分学校和公共服务，把预算全部转入对未来的防御。”
雪贝贝回头：“你准备怎么定？”
“公共服务保留。学校照常运行，增加应急课程和游戏训练，但不取消原有教学。”
“这不是挺好吗？”
“会消耗更多资源。”
“你缺钱？”
“不缺。”
“那你纠结什么？”
长鱼渡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对，不缺。”
“有钱就该花。”
“这是你的人生道理？”
“钱不花，放着又不会生孩子。”
“可以产生收益。”
“你真没意思。”
雪贝贝拉开门，往外走了两步，又探头回来。
“早餐有什么？”
“馄饨、鸡蛋和豆浆。”
“有辣椒吗？”
“桌上。”
她这才满意地离开。
长鱼渡坐在床边，看着打开的门，摇了摇头。
他确实钻进了一个没必要的死角。
长鱼集团现阶段的资源，足以同时维持学校和游戏培养。他此前考虑的是最高效率，没有考虑效率之外的价值。
手机响了一声。
简衡发来早间日程。
“九点，圣安娜项目战略会。十点半，游戏预算复核。下午两点，教育产业调整方案审批。”
长鱼渡看到最后一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简衡很快接通。
“长鱼先生。”
“九点的会议提前准备，教育调整方案并入。”
“原方案是暂停七所学校的常规课程，改为私人训练机构接手……”
“作废。”
简衡没有多问：“新的方向？”
“保留常规课程。小学阶段每天最多四小时游戏训练，中学阶段六小时。增加卡牌常识、应急避险和精神稳定课程。”
简衡快速记录：“师资和设备预算会增加百分之四十左右。”
“批！”
“部分董事可能会反对。”
“让他们拿更好的方案来。”
“明白。”
长鱼渡又道：“普通学生也开放基础游戏舱使用权，不限于集团内部家属。”
简衡这次停了几秒。
这会让预算再涨一大截。
“覆盖范围？”
“从集团所属学校开始，后续看风险评估扩大。”
“明白。”
“还有。”
“您说。”
“昨晚的事，奖金翻倍。”
简衡沉默了一瞬：“哪一项工作？”
“查剧。”
“这笔奖金用什么名目？”
“信息检索。”
简衡接受得很快：“好的。”
长鱼渡挂掉电话，换好衣服下楼。
餐厅里，长鱼琅和长鱼珑已经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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