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力是相对的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猜的。”
“瞎猜。”
“猜中了？”
“没有。”
“手机给我。”
“凭什么？”
“检查一下。”
“这是我的隐私。”
长鱼渡点头：“看来真隐藏了。”
雪贝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套话。
她伸手去推他：“你去书房。”
“不去。”
“我想一个人看。”
“刚才还说是普通悬疑剧。”
“现在不普通了。”
“哪里不普通？”
“多了一个烦人的观众。”
长鱼渡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把她抱稳，跟着看屏幕。
雪贝贝等了几分钟，发现他真的不说话，这才慢放松。
剧情又推进了一段。
旧案的受害人身份被翻出来，牵扯到检察院内部。男主角之一为了保护证人，故意把搭档排除在调查之外。
雪贝贝看得认真。
长鱼渡却没怎么关注案件。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
她平时的情绪很淡。
不是故意冷，也不是没有情绪。很多事情到了她这里，只会停很短的时间。高兴就笑一下，不高兴就说出来，说完也不记太久。
长鱼渡很少见她失控。
他见过的其他人不是这样。
长鱼家内部关系复杂，他从小接触的人里，很多都把目的藏在关心后面。有人讨好，有人试探，也有人为了靠近他，什么手段都敢用。
十岁那年，一个女人躲进他的房间，想制造一场无法收场的丑闻。
他推门进去时，对方已经脱掉大半衣服。
那女人还没靠近，他便吐了。
后来几天，只要闻到相似的香水味，他都吃不下东西。
长鱼家对外说是误会，私下却有人劝他接受。他们认为一场婚约能换来利益，过程是否恶心并不重要。
从那以后，长鱼渡对靠近自己的人更警惕。
女人让他厌烦。
男人也一样。
他有一段时间真觉得，自己以后不会喜欢任何人。这个想法没有让他难受，反而省事。
直到他在雪地里遇到雪贝贝。
那时的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穿着一件过大的旧外套，独自坐在停运车站后面。下着雪，她的头发和肩膀都湿了，却不知道躲。
长鱼渡问她名字。
她过了很久才回答。
“雪贝贝。”
他又问她家在哪里。
她说不知道。
那时的雪贝贝对外界没有多少反应。给她热水，她会喝。让她去休息，她就坐到床边。问她想吃什么，她永远说随便。
她不哭，也不闹。
最开始，长鱼渡只是想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弄清楚。
后来，他开始想让她多说一句话。
再后来，他想看她生气，想看她高兴，想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
雪贝贝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是让他买一盆快死的花。
第一次跟他争，是因为他叫人把那盆花扔了。
第一次笑得停不下来，是看到他被一只猫抓破了裤腿。
这些事，他记得比集团第一次完成跨国收购还清楚。
现在的雪贝贝会为了四十五秒的删减片段，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乱滚（头发乱了）。被他拆穿后，会拿毛巾甩他脸，还会红着耳朵赶人。
长鱼渡很喜欢。
他甚至愿意陪她看这些在他眼里逻辑简单的剧。
她不准剧透，他便不说。
偶尔编剧写出完全不讲道理的转折，他猜错了，雪贝贝能得意很久。
她得意起来，会坐到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问他服不服。
他从来不说自己其实挺享受。
“你在想什么？”雪贝贝忽然问。
“想你以前。”
“以前怎么了？”
“没现在活泼。”
雪贝贝把注意力从屏幕移开：“我一直这样。”
“以前不会拿毛巾甩我。”
“以前跟你不熟。”
“现在熟了就能欺负？”
“你不愿意？”
长鱼渡马上说：“愿意。”
雪贝贝被他的干脆弄得没话说。
她转回去看剧，过了会儿又问：“你真不觉得我看这个奇怪？”
“为什么奇怪？”
“两个男的。”
“你又没准备带回家。”
“我带回来你会怎样？”
“先让他们从门口离开。”
“不走呢？”
“简衡会处理。”
雪贝贝笑出声：“你连假设都不让人进门。”
“家里有我就够了。”
“真自信。”
“这是事实。”
剧集播完，平台开始播放片尾曲。
雪贝贝伸手去拿遥控器，准备关掉投影。长鱼渡先拿走了。
“干吗？”
“未删减的呢？”
“没有。”
“我想看。”
“你已经看过了。”
“谁说的？”
“简衡发给你了。”
“你刚才还说我没查。”
“你查没查，自己知道。”
长鱼渡放下遥控器，把她转过来。
雪贝贝还在想怎么把话题绕走，便听见他问：“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你。”
这句话不只是说剧。
雪贝贝听出来了。
游戏里的表现，刚才设备间的能量波动，还有她一直没解释过的行踪。
长鱼渡都记着。
他没有直接逼问，只在等她愿意说。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他问。
雪贝贝原本想用一句“以后再说”带过去。
可她刚被他逗了半天，脑子还热着，话到了嘴边就变了。
“想探究我的深度，不得看你的长度吗？”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不动了。
雪贝贝看着长鱼渡。
长鱼渡也看着她。
房间安静得只剩投影结束后的系统音。
雪贝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立刻发烫。
她很少后悔口快。
这次是真的后悔。
“我说的是——”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
“那你解释。”
“我不解释。”
雪贝贝起身就想走。
长鱼渡扣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说完就跑？”
“孩子还没睡。”
门外马上响起长鱼琅的声音。
“妈，我们洗完了！”
雪贝贝刚要应，长鱼渡先抬高声音。
“回房睡觉。”
长鱼琅停了两秒：“夜宵呢？”
“厨房有牛奶。”
“我想吃妈妈做的面。”
“明早吃。”
“可是——”
“检讨写完了吗？”
门外马上没动静了。
脚步声很快跑远。
雪贝贝推了推长鱼渡：“我也要睡。”
“正好。”
他关掉投影，拿走她手里的遥控器。
雪贝贝意识到这人不会轻易放过刚才那句话，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早知道就该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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