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我是九千岁,她是一万岁
姜念之十分欣喜,她颠覆李氏的决心从未动摇,却也每时每刻都在扮演忠臣。
她为李昭挡那一下,只是向李昭证明自己的忠诚,这些封赏,对她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她作势要起身谢恩,李昭按住她,“不必,你的身体最重要。”
姜念之闻言落下感激的泪水,“为陛下,为大安,臣万死不辞。”
李昭握住她的手,满脸动容,“有卿在此,朕无忧矣,社稷有托。”
两人眼中,似乎只有彼此。
直到地上的梁秋实咳了一声,李昭才终于惊醒。
李昭转身看着梁秋实,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人背叛,她会错愕生气,甚至会反思,但被狗背叛,她只会盛怒。
李昭指着梁秋实,声音和手指因为愤怒一齐颤抖:“朕哪里对不住你,你为何要弑君?”
因着梁秋实要回话,侍卫们卸去了一点压制梁秋实的力道,使得梁秋实能抬起上半身。
梁秋实讽刺地笑着,“你要杀我,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弑君是褒奖,此后千年万年,都不会有人忘记我的名字!”
她唾骂道:“呸,李昭,摊上你这样的皇帝,真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事!
你忌惮姜念之,为何不狠心些一鼓作气把她杀死,反而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我尽心尽力为你办事,你不保我,反而用我的命成全你们的君臣情深?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君王!”
无论是矫诏还是构陷重臣,都是要命的事,一不小心就会跌得粉身碎骨,可她还是去做了。
李昭这个一切风波的始作俑者却在她身后捅刀子。
“你以为没了我,你们就能和好如初?不可能!”梁秋实看向姜念之,“李昭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忌惮所有人,包括你。
清稽司为什么弹劾秦阅的部下?京营里为什么多了两个提督?
我为什么矫诏、想杀陈睦,把吏部搅得天翻地覆,又伪造书信和甲胄,诬陷你谋反?
你以为是我想这么做的吗,错,姜念之,是你太过势大,李昭生怕你和秦阅勾结在一起,篡了她李氏的江山,想先下手为强。”
李昭辩解道:“我不想杀丞相。”
梁秋实不看她,仍旧看着姜念之,挑拨道:“姜念之,你为她挡刀,你以为她会记得你的好吗?等过一段时间,她照样要动你。
姜念之,我从前羡慕过你,羡慕你清清白白,光风霁月,位极人臣,但你其实和我是一样的,也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梁秋实紧接着又把目光转向李昭,“李昭,你以为姜念之是什么贤臣吗?我看得出来,她和我是一样的人!我是九千岁,她是一万岁!
你出去打仗的时候,江山落在她手里,等你去了地下,也是一样的。”
尽管明白梁秋实说出这些话,是因为临死反扑、口不择言。
李昭和姜念之两人还是齐齐沉默了。
因为她们两人,一个真的疑心深重,一个真的心怀不轨。
李昭赶紧握住姜念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爱卿,朕之前忌惮你是朕的错,咱们之前已经把话说开了,此后朕对你再不相疑,一生信重!”
姜念之面上有动容、欣喜,最后转为肃然:“多谢陛下看重,臣此生的夙愿便是为大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臣可以布告天下,一生都不会有子嗣,也不会过继、收养,若臣有了子嗣后不肯致仕,还请朝廷罢免臣的官职!”
篡位之后,总得把江山传给后人,若姜念之以后有了子嗣,便成了失信之人。
两人对视,都微微一笑,气氛无比和睦。
李昭再看向梁秋实时,面上浮起狠绝和厌憎,“梁秋实不仅弑君,还敢离间朕和丞相,来人,将她凌迟处死。”
梁秋实哈哈大笑,“李昭,你以为我怕吗?左右不过一死。
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卑贱的内侍、路边的草木,可我们都是一样的肉体凡胎,你只是运气好,投生在先帝腹中,凭什么看不起我?
死瘸子、病痨鬼!这次我没能带你一起下地狱,你也要不了几年就归天了。”
李昭暴怒,“把人拖下去,千刀万剐!”
侍卫拽着梁秋实往殿外拖,姜念之虚弱地咳了两声,说:“陛下,不可。”
梁秋实和李昭都惊讶地看向她,侍卫也停下手中的动作。
“为什么?”李昭问。
“你在可怜她?她也伤了你!”
李昭不能理解姜念之为什么要劝,姜念之该和她一样痛恨梁秋实,恨不得把梁秋实碎尸万段。
“为了陛下的名声。”姜念之说。
凌、迟两个普通的字,却凑成一个让人听了胆寒的词。她没有亲眼见过人被凌迟,却从书中看到过,把人片成几千片,犯人最后一刀才会断气。
“按律,若有人行叛乱、谋逆之事,当判处凌迟之刑。
可凌迟何等残忍,有伤天和,大安立国以来,虽发生过类似的事,却几乎没有用过凌迟,皆是斩首。
梁秋实弑君犯上,的确罪该万死,但臣希望陛下弃用凌迟,只判斩首。
一是为陛下积福,二是让大臣们看到陛下的宽仁。”
梁秋实构陷她谋反,刺伤了她的手臂,是她的仇人,可梁秋实将死,她并不觉得大快人心,反而觉得兔死狐悲。
她是和梁秋实一样的逆臣。
李昭若在她的劝说下能改用斩首,将来万一自己造反,且十分不幸地被李昭抓住,李昭应该会给她一个痛快,不会折磨她。
李昭心里虽有些不满,还是被说服了,她指着梁秋实说:“把这个弑君之人关进大牢,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梁秋实大笑着被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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