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去死吧!
梁秋实目眦欲裂,冷汗直流。
她一直知道,她只是李昭的棋子,她对此无所谓,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她得到权力,李昭用她平衡朝堂。
如今,李昭竟然要抛弃她,夺走她的性命!
她的命,在李昭这种上等人眼里,当真就如同草芥一般吗?她不服!
她能怎么办?殿外的侍卫更多,她连皇宫都逃不出去。
梁秋实在侍卫跟前停下脚步,她跪倒在地,哀嚎道:“陛下,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
臣若是能多问问孙校尉的事,派人跟在她身边,想必她不会做出那等糊涂事。
此事牵扯到了丞相大人和左都督,臣思来想去,只杀一人不能平众怒,请陛下将臣流放!”
梁秋实抬起头,只见李昭眼中并无半点动容,李昭说:“朕不会将你流放。”
梁秋实心底翻涌着不甘,她都能接受自己被流放了,李昭竟还要杀她,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这些年,她不知为李昭做了多少脏事,背了多少骂名,错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但只有她要为此付出代价。
梁秋实站起身,朝李昭冲过去。
李昭吓了一跳。
她身边的侍卫动了,她们负责护卫皇帝,不让闲杂人等靠近皇帝,尤其会防范梁秋实这等罪臣,她们正要伸手阻拦。
却见梁秋实在离李昭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重重地跪了下去。
她泪流满面,“多谢陛下愿意饶恕微臣,微臣感激涕零,此后一定尽心尽力为陛下办事。”
她给李昭磕了一个头,借着磕头往前面挪了一点,她抬起头,动了动唇。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说出什么肺腑之言的时候,她突然暴起,从怀中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朝李昭刺了过去。
“去死吧!”
在皇帝身边的内侍没有机会得到武器,外臣面见皇帝事先需要搜身。
而她梁秋实身为清稽使,既是内臣,又是外臣,十分自由,没人会搜她这个宫中第一红人的身。
侍卫们措手不及。
李昭的身子下意识往后一躲,却忘了身后是床,她碰到床沿,失了平衡,跌在床上。
梁秋实举刀又刺。
姜念之离李昭很近,看见刀刃撞过来,她下意识往里侧滚,想和李昭拉开距离。
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但电光石火间,姜念之意识到这又是一次表演忠诚的大好机会。
她起身,身子向前扑,把李昭挡在身后,伸手去抓梁秋实的刀。
虽然她的速度快于常人,但她出手的时机实在太迟,没抓住,那刀刺在她的手臂上。
姜念之的手臂霎时间血流不止,血滴在锦被上,姜念之用另一只手迅速抓住刀柄,将匕首生生夺了下来。
这时,侍卫扑了过来,将梁秋实擒住,把她死死按在地上。
梁秋实不甘心,使劲挣扎,挣扎到没有力气,她好恨,没能杀死李昭。
杀不了李昭,能把姜念之一起带走也好,反正姜念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偏偏……她一击未能得手,此后也再也没有机会了。
“御医!御医!”李昭高声呼喊。
御医提着药箱进来,为姜念之包扎。
姜念之的手臂被刺了一下,之后她夺刀的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血流得更多,将被子染红了一片。
御医为她止血上药,“幸好只刺入了皮肉,没有碰到大脉和筋,静养月余便可痊愈。
只是创口有些深,这几日要提防溃脓发热。”
等御医包扎好了,姜念之感觉伤口处的疼痛一阵一阵漫上来,本来就白的脸就更白了。
她同时服了长生蛊的母蛊和子蛊,子蛊让她不老,母蛊让她长生,她的身体会保持在巅峰状态,无论受什么样的重伤都能吊一口气。
不过别的时候长生蛊带来的效果是细水长流的,她受了伤,疗愈伤势的速度只是比常人快一些。
这虽然会让她多受些苦,不过也有好处,她如今在宫中,时时有御医在旁,不容易露馅。
李昭轻轻托住姜念之裹着纱布的手臂,脸上除了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感激和动容,“姜念之,你又救了我的命。”
李昭心中的情绪激烈地翻涌,就如沧海倒悬,黑压压的海水从天上倾倒,吞没大地。
她之前竟然会猜忌、打压姜念之,她有什么资格做出那样的事呢?
姜念之躺在床上,而她站着,李昭觉得自己不应该俯视姜念之,而应该仰视姜念之。
不过皇帝是不能对臣子下跪的,于是李昭的腰微微弯下,对姜念之拜了一下,“丞相,你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
她要封赏姜念之。
她要赏她金银、绸缎、田地、产业,给她升官加虚衔,不过姜念之身为丞相,位极人臣,已领一品太师的虚衔,封无可封。
荫封子孙?姜念之没有子孙。
李昭想起,姜念之还是白身的时候,因告发泠氏谋反之事,得封昭宁侯,这个爵位只是个虚爵,只有名号,没有食邑,不能世袭。
李昭决定赐她食邑,给以实封。
其实,李昭更想封姜念之为王,可封王之人,历来少之又少。
即使在宗室之中也属少见,大安开国两百多年,只有太祖一朝封了几个王。异姓王更是少见。
更何况姜念之还是丞相,身份敏感,丞相封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不能封王,到底有些亏待姜念之,罢了,就从别处补偿她吧。
李昭立马拟诏,当场宣旨:
“丞相救驾有功,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御锦百匹,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先帝曾封昭宁侯,今特改授实封,赐食邑千户,岁禄千石,世袭罔替。
赐丹书铁券一块。除谋逆不赦,其余若犯死罪,免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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