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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姜念之会放过她吗?


姜念之说:“因为陛下忌惮我。

昔日陛下外出征战,将朝政托付于我,我虽然诚惶诚恐,却依然接下,因为陛下信我。

可如今陛下忌惮我,贼人随意挑拨两句,便要疑我。

与其等陛下动手,不如我自己离去。

臣愿辞官回乡,寻一乡间私塾教书,种上两亩薄田,了此残生。”

李昭定定地看着姜念之。

以姜念之的秉性  ,不可能说出要致仕的话。

姜念之是个什么样的人?

昔日她宫变造反时,姜念之比她更加坚定,一路推着她向前,若没有姜念之,只怕她不能成事。

姜念之明明没有上过战场,面对鲜血却能面不改色。

姜念之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李昭感受得到姜念之对权力的渴望,握住权力在姜念之那里和呼吸空气一样自然。

李昭毫不怀疑,离开权力,姜念之会死。

姜念之在朝中广纳党羽,按理来说她应该亲近江南,却屡次打压江南大族,大概是为了向朝廷表明她不徇私的态度,也为了更好的掌控江南。

似乎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

姜念之擅长蛊惑人心,李昭不知道她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所有大臣都可能致仕,唯独姜念之不可能。

为什么姜念之还是说了?是不是在以退为进?

李昭看向姜念之,却见她虽身受重伤,神情却依然凛然坚定,不可侵犯。

她身上带着清冽的寒气,如初冬的雪,大雪落下,能洗清一切污秽。

姜念之的脸色有些苍白,她露出一抹凄然的笑,支撑着下床,从怀中取出丞相的印章,郑重地放到李昭手里。

李昭把印章推了回去,姜念之强硬地塞了回去,“我知道陛下不信我,我只能用这个向陛下证明忠心了。

请陛下允我离去,莫要强留。”

李昭又把印章塞给了姜念之,“丞相,我相信你。”

姜念之苦笑着摇摇头,“陛下不必再安慰我了。

陛下疑我,是情理之中的事。

尽管我与秦阅私下从无往来,但我与她的女儿到底同出一门,陛下怕来日主少国疑,我和秦阅联合起来擅权专政也属正常。”

姜念之落下几滴悲凉的泪,“可太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害她?

我曾发誓对陛下永世忠诚,等太子继位,我也必将一生一世奉她为主。

我不会有子嗣,只会为大安奉献一生。”

李昭怔住,不会有子嗣这句话,如当头一棒,震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是呀,如果姜念之当真心怀不轨,当初她就该和李灼生一个孩子,毕竟她的孩子会被立为太子!

姜念之的确势大,但一时专权算什么,等太子长大了,姜念之自然会放手让太子亲政的。

李昭紧紧握住姜念之的手,“丞相,朕不允许你致仕,朕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再也没有比姜念之更忠诚的臣子了。

姜念之拱手长揖,“陛下此言,臣万死难报。”

她很想说些自己以后会收敛权柄的话让李昭宽心,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若只有她一人还好,可簇拥在她身边的人实在太多。

体量摆在这里,只能往前进,向后退很艰难,每退一步都不容易,一不注意内部就会乱起来。

姜念之心想:自己以后还是低调一些,适当约束手下,等梁秋实死了,暂且不动清稽司,一切顺其自然……

李昭探头,去看姜念之的伤,见纱布上没有渗出血,这才放心。

她扶着姜念之躺下,“你受了伤,在这多休养几天吧,不必有负担。”

姜念之拒绝道:“不,陛下,臣怎么能占您的寝宫?臣还是去朝阳殿吧。”

李昭不允,“朝阳殿离这有些远,你到偏殿住吧。

现在不许去,再躺一下,等晚上再去,我让人去收拾一下。”

李昭问:“你的头晕不晕?”

姜念之摇了摇头,“多谢陛下挂念,一切安好。”

她头上的伤看着严重,其实不过是皮外伤,况且她体质非人……

姜念之感觉自己的伤已经好了一半。

李昭在床边坐下,掖了掖被角,姜念之对着她笑了笑,一派君臣和睦的景象。

这时,内侍入内通报:“陛下,梁副使已经受完刑了,她想求见陛下。

她说,她自知犯了大错,心中难安,有些肺腑之言想当面和陛下说。”

“梁秋实啊……”李昭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答应姜念之要杀了梁秋实的事。

梁秋实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构陷重臣是重罪,该杀,不过梁秋实做这件事,除了贪心作祟,还因为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梁秋实之前也为她做了很多事,罢了,就听听她有什么遗言,再处决她吧。

姜念之的脑袋撞在柱子上,不能受惊扰,李昭打算到外间去见。

她拔腿欲走,姜念之开口叫住她,“陛下,让她进来说吧,臣也想听听她的肺腑之言。”

李昭不仅生性多疑,耳根子也软,万一梁秋实说了什么,李昭不杀她了怎么办,自己在一边看着才放心。

“让梁秋实进来吧。”李昭说。

殿外,内侍说:“副使大人,请跟我进去。”

梁秋实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她被按在板凳上打了二十个板子,身体上的痛她尚且能够忍受,可心中的焦灼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她一直在思考,姜念之会放过她吗?

姜念之不是木头人,不可能在自己被别人诬陷谋反之后,不仅不反击,还大度一笑,选择原谅。

姜念之一定会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昭根本不想杀姜念之,反而对她很是信重,姜念之逼一逼,求一求,说不定李昭就会对自己举起屠刀!

梁秋实心想,局势对她十分不利,她得去探探李昭的态度。

门外站着两个御医,梁秋实不由多看了她们两眼。

等进了寝殿,只见李昭站在床边,在她身后,姜念之头上裹着白纱,半躺半坐。

旁边还立着四个侍卫。

梁秋实心中大骇,丞相不会撞柱死谏了吧?

梁秋实走近了一些,姜念之没有看她,没有投来哪怕一个眼神。

为什么不看她,是觉得她不配做她的对手了?

李昭站在一边,面色微寒。

两人态度有异,梁秋实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

李昭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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