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因为陛下忌惮我
今日之事显而易见是梁秋实主导的。
梁秋实诬陷她谋反,差点害死她,难道李昭要将此事轻轻地揭过吗?
姜念之失望又愤怒,身上萦绕着可怕的气息。
李昭本就有些心虚,此时更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避开她的目光。
她暗骂:梁秋实这个没用的东西,做不成事,反倒连累了她。
李昭对旁人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事和丞相说。”
殿中只剩两人。
姜念之直视着李昭,问:“陛下,臣是清白的吗?”
李昭说:“丞相,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干净的人了。”
姜念之的泪水落下,悲伤地说:“那为何陛下不给臣一个应有的交代呢?臣实在想不通,忠臣为何都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姜念之质问道:“陛下当初为何要下令关押陈尚书。”
李昭说:“不是朕的旨意,实是贼子矫诏。”
姜念之冷笑:“她们真的敢吗?当初陛下为何对我避而不见?”
有些事是不能问的,李昭没想到姜念之竟会直接点出来,她有一瞬的慌乱,“不是不见你,是被绊住了。”
有些事是不能承认的。
姜念之目光沉沉,“那些信和那副甲胄呢,又该如何解释?”
李昭不敢对上姜念之那双又寒又怒的眼眸,她眼神闪烁,“是孙校尉伪造的。”
姜念之只觉心中郁气翻涌,“陛下,你难道真的相信吗?
此事分明就是梁秋实主导的,她构陷我和秦都督谋反,这难道也是小事吗?
谋逆乃十恶之首,一旦坐实,我与秦都督本人论死,家眷连坐,朝臣也要经历几轮清洗。
此后朝堂之上必人人自危,事涉清稽司缄口不言,因为她们看到,即使位极人臣,只要不顺从清稽司,清稽司就能罗织罪名,害得她们家破人亡。
此乃动摇国本之事!”
姜念之问:“陛下,诬告重臣谋反,该是什么样的下场?”
为梁秋实顶罪的孙校尉被处死了。
梁秋实只是被打二十个板子?不够。
姜念之要梁秋实死,她与梁秋实乃不死不休的政敌,只要梁秋实还活着,今日这样诬陷她谋反的事,来日还会再来上一遍。
李昭有些犹豫,清稽司虽是一条恶犬,却也是实在好用的工具。
虽然清稽司有想要独霸朝堂的心思,不过如今还没有那个实力。
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会适时加以制裁,她虽宠信清稽司,却也不过是把清稽司当做平衡朝堂的工具。
李昭大概知道梁秋实的心思,之前她授意梁秋实打压秦阅和姜念之,梁秋实有些过激,理解成了“为君除贼”。
李昭说:“清稽使的确犯了大错,朕会将她流放,只盼她在下面能洗心革面。”
姜念之苦笑两声,“倘若臣没能及时证明自己的清白,陛下也只会将我与秦都督流放吗?
陛下,我要一个交代!”
交代,姜念之还要什么交代?流放还不够吗?
梁秋实一死,清稽司就垮了。
李昭心想,如果自己不想保姜念之,当初就该顺水推舟借着梁秋实的手把姜念之和秦阅关进大牢,让清稽司将她们杀死。
虽然群臣一定会反对,但只要她这个皇帝足够坚定,结局就不会改变。
她给了姜念之辩白的机会,姜念之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她也答应了将梁秋实流放。
如今姜念之竟还要逼着她杀了梁秋实?
李昭心中刚生出一丝愠怒,就见姜念之决绝一笑,“臣今日以死进言——
清稽司罗织谋逆,构陷忠良,令君臣相疑,文武相猜,祸不在臣,而在社稷。贼人不除,臣死不瞑目!”
如今她不在朝堂之上,没有百官在旁,但乾元殿中,丞相死谏,也是一件极有份量的事。
姜念之往旁边的柱子一撞,她这一撞没有收力,是真的抱着死谏的决心。
只不过她的体质异于常人,大概率不会有事。
李昭见姜念之冲过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奔过去,将姜念之拦腰抱住,想要阻拦,可是没有用。
一声闷响过后,姜念之额上立刻见了血,她倒了下去。
李昭望着这惨烈的一幕,眼底发涩,泪止不住地流,“丞相,你何必这样做……”
她高声冲殿外呼喊:“御医,御医!”
姜念之的额头被李昭死死捂着,血仍止不住地从脸上淌过。
姜念之的声音微弱却坚定:“何必叫御医来。若臣能以一死,换得陛下不再被贼人蒙蔽,臣愿意去死。”
李昭的心乱成一团,在她心中,一个声音越来越大:或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李昭流着泪说:“你我君臣一体,心心相印。都是梁秋实的错,是她离间我们。朕会杀了她的!”
姜念之微微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多谢陛下。”
御医进殿,先用绢帛和止血的草药为姜念之包扎,而后托住她的头,用担架把她抬到床上,喂下参汤吊气。
姜念之的头上裹满了纱布,她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醒来时,李昭仍旧坐在床前,姜念之恍惚一瞬,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她问:“多久了?”
李昭说:“半刻钟。”
姜念之挣扎着要起身。
李昭按住她,不让她乱动,“丞相,你要做什么?”
姜念之凝视着她,说:“陛下,臣要致仕。”
李昭答应动梁秋实,过后清稽司会元气大伤,而她这个丞相依然屹立不倒,她的反扑打乱了李昭的布局,等李昭反应过来,必然记恨。
她必须彻底打消李昭的疑心。
这一句话打得李昭措手不及,姜念之通过死谏,应该铲除了梁秋实,为何还要致仕?
她问:“为什么?”
姜念之直接点破这一切风波的源头,“因为陛下忌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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