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有人结党
弹劾陈睦的奏疏越发多了。
两日必有一封,有时一日便有一封,不过这点数目放在朝堂上并不算引人注目。
对朔翰、安南开战时,朝堂上下一致对外,众志成城,一天加起来只有一两封弹劾奏疏,且多弹劾地方官员。
大安军队数次从安南铩羽而归后,朝堂上的气氛紧张了许多,激增至四封以上,前段时间清稽司的党羽针对武将,现在还在零零散散地弹劾。
弹劾尚书、侍郎们的折子一向不少,陈睦一向中立,吏部乃六部之首,她又是尚书,这个位置太关键了。
即使近期弹劾陈睦的折子变多了,也没有引起朝臣们的注意。
梁秋实不满足于这些小打小闹,她要做一件一击致命的大事,让姜念之这个丞相来不及出手也不敢维护。
朝会上。
清稽司一党的常御史弹劾陈睦,说她徇私援引,朋谋结党,与吏部侍郎宋玉书、翰林院侍讲史观棋结党,把持铨选。
陈睦曾经举荐光禄寺卿为陇右巡抚,这位陇右巡抚是陈睦的同僚兼好友翰林院侍讲史观棋的老师。
六部共议时,吏部侍郎宋玉书十分看好史观棋的老师,带头支持。
涉及一省巡抚,这可不是小事。
常御史打了头阵,刑部阎尚书、赵侍郎,工部尚书兼太子少师司直、大理寺卿祝岚纷纷跟上,指责陈睦和宋玉书把持铨选,把吏部当做自家衙门。
面对这些职责,陈睦自然不干。
宋玉书也不干,她素来八面玲珑,又有些宋清的关系,跟谁的关系都好。
人情都是要你来我往的,推举巡抚的时候,左侍郎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当初她想拉拢陈睦,看史观棋老师的履历过得去,便卖了个好,说了几句好话。
没想到今日竟被卷进了这场风波中,冤枉啊!
两人和阎尚书、赵侍郎几人对骂起来,姜念之站在一旁看着。
史观棋是陈睦的好友,陇右巡抚又的确是史观棋的老师无疑,陇右巡抚曾为太常卿,老成能干,就任巡抚还算合适。
虽然陈睦确有私心,但私心不多。
常御史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事?
姜念之联想起先前弹劾陈睦“偏好乡人”的折子,扫了一眼陈睦和宋玉书对面的那几人,确定是梁秋实背后指使。
吏部右侍郎是清稽司一党的人,梁秋实想把陈睦和宋玉书弄下去,让吏部成为清稽司的天下。
姜念之并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陈睦向来中立,她曾经试图拉拢陈睦,陈睦不搭理她,过后她想了想,虽说吏部有人好办事,可吏部尚书的位置太敏感,李昭又多疑,真要把陈睦拉上自己这条船,反倒有些危险,便就此作罢。
比起清稽司,姜念之更希望陈睦把持吏部。
不过她没有出言,还不到时候,如果她这个丞相亲自下场,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朝上,两方争吵不休。
陈睦说:
历来吏治好坏皆看“廉、才、慈惠、强干”四项。
陇右巡抚素禀清操,爱民尽职,虽无明显政绩,却也算治理有方,陇右比前代巡抚任职时更加安定,这个人选是最合适的。
梁秋实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她乃四品清稽使,所有人默认清稽司只是临时设置的,不过清稽使却是个正经官职,皇帝特许她可以上朝,位次排在尚书侍郎之后。
梁秋实说:“陇右乃天下腰脊、关中门户,联通四方,西通河西,再往西去便是西域,向南经阶州可入蜀地,向东是关中,向北是河套。
陇右又是北方最重要的兵源地。
陈尚书,你勾连宋玉书、史观棋谋得陇右巡抚的位置,究竟想做什么?”
她就差直说陈睦要造反了。
李昭的神色变得凝重。
这话捅了马蜂窝,朝臣们忍不住议论起来,朝堂上一片嗡嗡声。
陈睦一把年纪,气得冷笑:“梁内侍,你说我想做什么?”
谋逆?梁秋实如果污蔑她要谋逆,最后查不出来,就等着反坐处死吧。
梁秋实吐出四个字:“意图结党。”
“论起结党,谁比得过梁内侍?”陈睦提高声音,“朝中依附清稽司者甚众,梁大人在各司各部不知安插多少人手,和好几个校尉勾肩搭背。
手下有四大义女,平时和不少勋贵来往,在地方上也有不少喽喽。
这难道不是结党?”
一时有不少人站出来附和,把清稽司做过的糟烂事捅出来。
陈睦在朝中谁也不站,但她毕竟是先帝一朝的老人了,她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有不少同僚故友站出来帮腔。
也有人是单纯看不惯清稽司。
一时清稽司落了下风。其实这些人说得也不算全错,这些年来,清稽司肆意扩张,不怎么注意仪态。
李昭看梁秋实的眼神冷了些。
梁秋实面色铁青。
不过清稽司一党不可能站着挨打,她们纷纷辩解:冤枉啊,我们结交人脉都是为了给陛下办事啊。
我们为陛下监视这些人,罚了她们,她们心里记恨,这才诬陷我们。
因为她们不配合,我们做得过火了些,这也能拿出来说事吗?
陈睦这边则骂:内侍乱政,坏了陛下清名!
陛下住在宫中不知道这些人在外头做了多少坏事,有多嚣张跋扈,害了多少百姓!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陈睦和梁秋实面对面站着,横眉竖眼,剑拔弩张,身后的人各自气势汹汹地看着对方。
只待一声令下,便开始动手
有的人已经伸出手去推站在前面的人了。
武将反倒站在一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拦谁。
眼看就要打起来,李昭连忙叫停,“时辰也不早了,散朝,容后再议。”
李昭起身离开后,朝臣纷纷散去。
梁秋实知道当务之急是对李昭表忠心,她跪在李昭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陛下,都怪臣御下不严,让手下人做了那些错事,臣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们!
不过这也全非清稽司的错,我们只是小小内侍,文官看不起我们,为了替陛下办事,我们不得不强势一些啊……”
她翻来覆去地说,主题离不开“都是文官蓄意诬陷、夸大其词”和“清稽司的姐妹们为陛下办了很多事,是有功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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