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下狱
李昭的脸色逐渐和缓,“下去吧。”
梁秋实一脸感激地退了下去。
一回去,她立马写奏折。
说陈睦结党,把持铨选,若以后人人都学她,自己在京城做大官,在老家和地方上安排故友、亲旧,那还了得?朝廷要大乱!
她希望皇帝将陇右巡抚和吏部左侍郎宋玉书降职,罢免吏部尚书陈睦和翰林院侍讲史观棋的职位。
最好从重处罚,要是将她们全部下狱,让自己带人彻查一番,那就更好了。
梁秋实看着手中的奏折,犯了难。
天下奏本先送往文书房,只有极少部分会被预先挑出去,剩下的都会汇总到丞相处,人事去留自然在内。
若这份奏折到了姜念之手里,被她打回来怎么办?
梁秋实向李昭献策,减少送去丞相那里奏折的数量,截留小半直接送入宫中。
李昭欣然同意。
原本,奏折由丞相和她的属官们看过、拟定处置意见后,再呈入宫中,如今分出了一部分送到宫中,这些需要李昭自己琢磨。
等姜念之手里的奏折送进宫后,她又要看一遍,工作量上升了一倍不止。
李昭力不从心,梁秋实适时提出建议,设御前参议,辅助皇帝处理文书。
人选嘛,自然是内侍最好。
李昭说:“不错。”
然后她召了姜念之入宫,问姜念之的想法,姜念之说:“丞相有诸属官,皆从吏部选拔,而内侍的质量良莠不齐,不如陛下从翰林院选几个书吏。”
她宁愿把权力给翰林院,也不想给清稽司。
李昭同意了这个折中的方案,和姜念之各退一步。
不久之后,梁秋实弹劾陈睦结党奏折递到了李昭手里。
李昭留中不发,态度暧昧。
至于陈睦和余下的人弹劾梁秋实的奏折,也扣在手里。
李昭知道,这件事的起源是她授意清稽司打压姜念之。
她也知道,清稽司攻讦陈睦,是为了把自己人推上去,对此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内侍的权力来自她,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把她们弄下去。
到时朝臣只会欢呼,说她是明君。
只要让吏部变一变,姜念之失了吏部,可谓是损失惨重,她日后要借着吏部卡姜念之,也容易许多。
说起来吏部尚书陈睦不算无辜,陇右巡抚的位置十分关键,陈睦把好友的老师推上去,是否居心不良?
不过吏部尚书和陇右巡抚明面上都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如果她直接同意了梁秋实的提议,不知道朝臣会怎么看她……
李昭犯难。
能在宫里混出头,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梁秋实一下就看清楚了李昭的顾虑。
她打算从史观棋入手。
史观棋虽然官职不高,却是这场风波中的关键人物,如果拿住史观棋的错处,她的好友陈睦和老师陇右巡抚,也得被拉下水。
史观棋不过是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讲,办她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梁秋实令清稽司去找史观棋的错处,没有证据也要编造一些证据出来。
没想到真让她们找到了。
酸腐文人最爱谈论时政,史观棋私下里曾和友人说:李昭穷兵黩武。
梁秋实大喜,将那位友人请进诏狱喝茶,让她写下史观棋说皇帝坏话的证词,证明确有其事。
随后她带着证据和请求捉拿史观棋的文书进了宫,请李昭批复。
普通案子要走完三法司的流程才能抓人,而捉拿“诏狱要犯”,只需宫中签发的文书,这是清稽司的特权。
梁秋实拿了人,史观棋是清贵的进士,平生受过最大的苦就是寒窗苦读,梁秋实让人打了她几棍,拿了夹棍出来吓了吓,史观棋立刻承认自己的确说了这种话。
史观棋说李昭穷兵黩武的话,李昭自己听了,只会不悦,毕竟她三征安南都没有把安南拿下,耗费巨大,她一向理亏。
这事可大可小,梁秋实不打算轻轻放过,她要顺势把吏部尚书和陇右巡抚一起拉下去。
她笑眯眯地说:“翰林院侍讲史观棋心怀怨望,非议皇帝。”
她顿了顿说:“看来你和你的老师、友人都对朝廷心怀不满啊。”
这哪里是一个酸腐文人随便议论两句,这分明就是朋比勾结!
一个是翰林院侍讲,勉强算是御前近臣,一个吏部尚书,乃中枢冢宰,一个陇右巡抚,是封疆大吏。
她们勾结在一起,究竟想做什么?
分明是内外勾连,想要借机生事,动摇国本!
梁秋实让史观棋攀咬吏部尚书和陇右巡抚,史观棋这次骨头倒很硬,咬牙死扛,不肯攀诬。
这令梁秋实不得不高看她一眼,她挽起衣袖,亲自下场。
在清稽司,她折磨人的本事是最高深的,能让人生不如死,且从外表看,看不出半分用过刑的痕迹。
不多时,梁秋实从刑房走了出来,她面带笑容,手里拿着一份口供,上面写着:
我与好友吏部尚书、陇右巡抚都不认同朝廷对安南用兵,对朝廷不满,之所以说出“陛下穷兵黩武”这一类大不敬的话,都是受了她们熏染。
梁秋实把口供给了李昭,李昭沉默了很久。
她很清楚,陈睦没有造反的心思,更没有那个能力。
更何况,一封口供,定不了罪。
但最终她还是从奏折堆里抽出了最下面的那一封,递给梁秋实,“念。”
这正是梁秋实自己写的那封奏折,梁秋实念完奏折之后,问:“陛下要如何处置?”
李昭说:“交给你处置吧。”
随后,她带上侍卫,去鹿囿射兔子。
殿内只剩几个宫人和内侍。
梁秋实低头,在纸上写下“史观棋与陈睦朋谋乱政”九个字。
虽说拟诏盖章的权力被交到了翰林院那里,但这不过只是一个流程而已,私底下,李昭偶尔会让秋实代行,这在宫里不是秘密。
当然,在姜念之进宫的时候,李昭不会这么做。
桌案的角落里放着玉玺,梁秋实伸手,拿过玉玺。
落印之后,站在一旁的尚寝小禾把玉玺收走,往鹿囿去了。
梁秋实拿着圣旨,带着清稽司的人将吏部尚书陈睦、吏部左侍郎宋玉书、翰林院侍讲史观棋拿问下狱,派人前往陇右先将陇右巡抚看住。
吏部的尚书和侍郎一齐下狱,朝野为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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