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致仕吧,尚书
朝臣们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大。
陈睦官至吏部尚书还能中立,除了她不屑与旁人为伍外,还因为她的实力让她根本不需要站队。
陈睦曾是被先帝指派去辅佐先太子的三大重臣之一,鼎盛时能和前丞相宋清分庭抗礼,天然就是被各派拉拢尊敬的存在。
而宋玉书乃吏部左侍郎,她一下狱,她在吏部的同僚亲信瞬间都动了。
宋家的祖籍离京城不远,宋玉书的母亲宋清得了消息,一听女儿入狱,便四处奔走。
宋清曾是前丞相,她因不愿侍奉篡逆之辈毅然回乡,李昭对她礼遇有加,天下人都敬佩她的节操,宋清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姜念之也出手了。
她向来不轻易出手,毕竟她是丞相,一出手就是震惊朝野的大事,皇帝必须重视她的意见,给出个章程来解决。
一般情况下,她不会让李昭下不了台阶,李昭是她的顶头上司,得罪她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必须下场了。
一时之间,满朝官员纷纷上书为陈睦说情。
几乎是陈睦刚被清稽司的人从府中带走,一个时辰后,御书房里的桌子上就堆满了奏折。
她们说: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定吏部尚书的罪。
一份供词,说明不了什么,史观棋这样说,定是被严刑拷打所致。
若因陈睦和史观棋是友人,史观棋又刚好攀咬了陈睦而论罪,实在太过轻率。
清稽司将吏部尚书无故下狱,是在残害重臣!
说陈睦把持铨选,除了陇右巡抚这个案子,还能举得出其它例子吗?谁能证明陈睦和陇右巡抚私下有不正当的来往?
说陈睦不满国策,陈睦可说过什么不对的话,做过什么错事?
姜念之带着群臣至乾元殿前,群臣跪伏在地,姜念之前去叩门,求见李昭。
宫人出来说:“陛下近日住在鹿囿,沉迷打猎,陈睦一事交由清稽司处置。”
群臣惊愕,皇帝竟然对她们避而不见。
诏狱。
陈睦和宋玉书、史观棋三人不久前被关了进来。
史观棋受完刑后,被送进了一间简陋的牢房里,地上铺满稻草,角落里有一张小小的木床,大小只够人蜷缩着睡。
陈睦和宋玉书房间比史观棋的大上一些,有桌有床有板凳,甚至窗台上的花瓶里还插着花,她们两人像是进来作客的。
梁秋实不敢对陈睦用刑,面上也客客气气的,带着笑容。
尽管她给陈睦扣上的罪名是把持铨选、不满国策、结党乱政,但她清楚,一句话定不了陈睦的罪。
更何况那句骂李昭的话是史观棋说的,不是陈睦说的。
至于结党,更是冤枉。
陈睦一向孤零零的,虽有三五旧友和同僚,但君子之交淡如水,陈睦与她们只有私交,向来不涉朝中事,若旁人想凭着交情请她出手,她立刻翻脸。
在朝堂上议政时只论事理,她考虑的只有这么做对朝廷好不好,对百姓好不好,不看派别。
这次她下狱了,很多人声援,声势浩大,李昭常年居于宫中,不知内情,或许真会以为陈睦结党。
梁秋实却很清楚,换一头猪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大家也会站出来的,这是文官和清稽司之间的战争。
梁秋实将陈睦扣押,派人去她的府邸里搜查书信、翻账本,想找陈睦对朝廷不满、贪赃枉法的证据,没有找到。
她们反而发现陈睦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她没有女儿,和姐姐住在一处,有一个小侄女。
清稽司的人从她的床底下翻出一个匣子,里面有五十两银子,是陈睦的积蓄。
梁秋实只好唤来最为信任的义女,让她去造一些“证据”。
不过要扳倒陈睦实在太难,伪造证据也是要命的事,李昭又不是傻子。
梁秋实只好拷打陈睦的好友史观棋,逼她回想一下陈睦有没有别的悖逆的言行。
史思棋说:“没有。”
梁秋实只好把史思棋移到陈睦隔壁的牢房里,一边打,一边让陈睦听她的惨叫。
梁秋实对陈睦说:“尚书大人的好友这般凄惨,尚书难道不会心中不忍吗?她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受你牵连啊。”
陈睦咬着牙瞪她,骂道:“该死的贼人,不择手段的内侍。”
梁秋实只是笑笑,说:“陛下听了尚书与陇右巡抚、翰林侍讲结党的事后震怒,现在外面不知有多少人在弹劾尚书大人,陛下已经让我派人去陇右了。”
她拖长声调:“不知她们会查到多少,尚书是个好人,可陇右偏远,即使巡抚在那里做了什么坏事,尚书也不会知道,一旦拿了什么错处……
陛下心如匪石,不可转也,若尚书现在自请致仕,我愿意停手,给尚书留一份体面,不追究这些罪过,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若尚书不肯就此作罢,你的门生、同乡、好友都会被牵连。”
梁秋实指了指隔壁,“像她一样。”
陈睦致仕是最好的,只要致仕,想回来基本不可能了。
她手上没有陈睦造反、结党的证据,但只要陈睦致仕,致仕这件事就会成为最关键的证据。
陈睦为什么要致仕,因为陈睦心虚。
陈睦狠狠瞪着梁秋实,梁秋实一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仿佛胜券在握。
最后陈睦流着泪闭上眼睛。
她何尝不知道,在这件事中,她的对错不重要,皇帝的心意才重要。
昔日李昭清洗太子党时,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血流成河,最近朝中暗潮涌动,并不太平,李昭又哪里会在乎她一个小小臣子的生死。
梁秋实是李昭的爪牙,说不定哪一天,她就被冤杀狱中了。
她在心里说:“暴君!”
致仕是不可能的,她要誓死捍卫她的仕途!她要做出一番大事业,名留青史。
她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4880/5413436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