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辅政大臣
不过,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只是少数。
大部分官员,是沉默的、摇摆不定的,和这场战事的结果一样。
这次南征,说是败了,但大安吞下了占城,拿走了安南的一半领土,又拿下了多邦城,在山林间筑起无数粮台堡寨。
说是胜了,五万大军尽数葬身于安南,是一场惨败。
这个时候,就需要姜念之这位百官之首站出来表态了。
姜念之同意再征安南,不过……
姜念之手执笏板,站在百官最前方,掷地有声:“陛下不能再亲征了。”
李昭欣然同意。
凤仪十年,大安二征安南。
李昭再调京营、岭南云贵之师前去征伐,任命二品都督佥事、成阳侯周克南为主将。
周克南与郑宁安是同僚,武力上比不过郑宁安,但也能征善战,且她的能力比较全面,是武状元出身,策论一流,素有谋略。
以兵部尚书周全为副将。
周克南领兵出征,依原路入了安南。
战前,她将先前俘虏的德王送了回去,换回了大安被俘虏的五千士兵。
先前在多邦城前被抛弃的那两万人,没有杀完。
而后,周克南递送了战书。
安南王仍然不肯应战,她选择死守东都城,令数支土酋在外牵制。
周克南没有大败,但也毫无进展,一直耗到三月。三月初一,班师回朝。
也算是无功无过。
凤仪十二年,大安三征。
李昭令镇北侯李铮为主将,云滇总兵为副将。
李铮为宗室旁支,家族世代镇守北境,李铮算是一流的大将,才能不在秦阅之下。
在李昭之前,她领军与朔翰对战,朔翰侵吞大安城池,李铮很快便能收复,与朔翰反复拉锯。
李铮有心取得战果,但安南地形复杂,河网水田密布,骑军很是受限,这里与朔翰完全不同。
安南王又实在狡猾,从不正面硬拼,一有动静就钻进林子里。
不久之后,大安军队再次被伏击,李铮全力挽救,没有折损多少人,但她已生出后怕之心,从此行事越发谨慎,一到三月,便撤回了大安。
李昭不甘心,明明安南近在咫尺,可她就是拿不下它!
李昭欲四征安南,但战事接连失利,满朝皆是反对之声,就此就连姜念之也不支持她了。
这三次大战,动辄就是十万大军入安南,从岭南和云滇运粮到安南损耗极大,千里转输,山地难行,一石粮运到军中只剩三斗。
连年战事,国库的存银已经不多了。
姜念之说:“陛下,朝廷打完朔翰不到一年,便接连三次对安南开战,国库空虚,该歇一歇了。”
她的想法是停止对安南的攻势,继续占住多邦,扼住安南的西北门户。
同时将占城并入大安版图,向占城派驻官吏,扶持占城贵族,征发当地百姓组建军队,让占城与安南周旋。
历经三次大战,安南虽守住了东都,但已元气大伤,占城虽弱,却可以让她们和安南互相消耗,有水师看着,不怕她们生乱。
姜念之上书之后,李昭勉强同意。
但她十分生气,不肯见人,也不处理朝政。
南昌王去劝,李昭便说:“此前丞相代为监国,想必已经十分熟练,让她处理朝政也是一样的。”
这话就是把姜念之架在火上烤。
姜念之马上带着文武百官去乾元殿门口求李昭理政,求了又求,李昭总算走了出来,与她上演君臣相和的场面。
自此两人相安无事,一晃三年过去。
乾元殿。
李昭正在批奏折,忽然感觉一阵头晕,她丢下手里的东西,一手扶额,一手扶着桌沿,紧蹙眉头。
内侍见状,连忙将她扶到一旁的软榻上坐,而后压低声音对跟在她身后的小内侍说。
“快,去唤御医来,就说陛下又头疼了。”
御医入殿之后,煎了汤药给李昭服下。
李昭喝完药后,放下药碗,说:“真苦啊。”
她的身体终究还是变差了。
断腿之后,她一连数年都待在青梧宫,一直坐在轮椅上,气血日渐衰微。
用了续骨药后,她重新站了起来,身体暂时好转,可续骨药本身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能让人折寿的毒。
有些问题只是暂时被掩盖了,等再次爆发的时候会变得更加凶猛。
攻下朔翰之时,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她竟然在安南败了,屡屡败于安南,她逐渐有了心病。
她在安南病的那一场,把她暂时被压下去的病根引了出来,她的身体大不如前。
她变得面色苍白,怕风怕凉,一点冷风便能让她彻夜咳嗽。
她的腿也开始疼,她的腿好起来后,平时她不会注意到它,但近来它竟开始隐隐作痛,迫切地向她昭示它的存在。
李昭知道,自己该为将来做打算了。
她百年之后,太子就该继位了,太子的年龄还很小,只有十三岁,她应该为她挑选几位能臣辅政。
选辅政大臣要兼顾多方,相互平衡,不让其中一方势大。
李昭发现一个相当可怕的事实,她选不出来。
辅政大臣一般包括文官武官之极、宗室和近臣。
姜念之是丞相,是百官之首也是文臣之首,权倾朝野。
武官之首是都督府的左都督秦阅。
姜念之和左都督秦阅的独女师出同门,李昭最怕的事就是她们两人串通在一起。
宗室之中可以作为辅政大臣的自然是大宗正兼南昌王李文,可姨祖母很少过问朝中事,她年纪很大,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近臣可以从清稽司中选,可清稽司一样被姜念之压得死死的,无论选谁,即使选梁秋实,也起不到制衡姜念之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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