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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再征安南?


大军回程。

越过安南边境后,岭南和云滇的边军停下了脚步,目送大军远去。

徐轻灵自请留守云滇。

李昭在多邦城留了军队,安南会再次成为战场,她想待在云滇远远看着安南人,观察她们的习性,做好充足的准备。

徐轻灵虽只是四品游击将军,但曾生擒朔翰王,立过大功,在军中不是无名之辈,她的奏疏被递到李昭那里。

李昭看了好一会儿,笑着说:“她如今已是安远侯,还想当平南王吗?

不过,想立功也是一件好事,年轻人,总是有些野心的。”

她把奏疏递给内侍,说:“发往京城,问问丞相的意见。”

姜念之上次特地把徐轻灵弄去漠南,这次会同意吗?

姜念之不同意,她让徐轻灵跟随大军一同回返京师。

她在给李昭的书信中说:“军中将士听调听宣乃是本分,若人人都像徐轻灵一样擅作主张,军纪岂不成了摆设?”

随后她又夸奖了徐轻灵一句,说云滇乃偏远之地,徐轻灵心存报国之志,是一位勇士。

姜念之让徐轻灵回到京城,有她自己的权衡。

李昭是不会放弃攻打安南的,可她这次在安南水土不服,差点送命,下一次打安南她不会再亲征,朝臣也不会再允许。

李昭只能另外点人领兵出战。

安南就是个泥潭,安南王也是一位强劲的对手,李昭这次点了郑宁安担任副将,  是一步险棋。

下次的主将,会是谁呢?

让秦阅挂帅才能十拿九稳,可李昭忌惮秦阅,只会派别人去,说不定依旧是从她的旧部中选。

狮子博兔,亦用全力,狮子有獠牙利爪,可论起轻灵敏捷,比不上兔子。

李昭若是轻视她的敌人,下次大军依旧会付出代价,不会赢。

李家人是一样的生性多疑,与其让徐轻灵搅进这滩浑水,不如让她待在军中好好磨炼。

*

李昭回到京城后,脸上阴云密布,再不见半点笑容。

她灰溜溜地回来了,输了,她这一生从没有遭遇过这种惨败,她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李昭把姜念之召入宫中,问:“丞相,关于安南,你怎么看?”

姜念之一见她,便吓了一跳。

李昭离开之前的脸颊是红润的,如今却苍白了许多,与幽闭青梧宫中多年不出的脸色如出一辙。

姜念之只感觉李昭特别虚弱,像一支芦苇,轻而易举便会被折断。

同时她的眼中又带着戾气和寒意,分明是咽不下在安南打了败仗这口气。

姜念之只能安慰她,说安南的军队比不上大安,大安会吃亏,不过是因为安南借了地利之便。

加上陛下昏迷,不能理事,才让安南王钻了空子,引诱郑宁安中计……

她说了一大堆话,主题只有一个,这次之所以会输,跟大安没有关系,跟陛下更没有关系,千错万错都是安南的错。

李昭的神情变得放松,偶尔会露出一抹笑。

姜念之知道李昭特意宣她进宫,肯定不止是发泄情绪、听些好话这么简单,李昭想知道她对安南的态度,安南还要不要打?

姜念之面上摆出几分愤然:“安南曾为前朝交趾故郡,那崇氏贼人仗着天高皇帝远,发动叛乱自立为王。

我大安承前朝正统,自当好好教训一番这些叛臣,将安南再次并入我大安国土。”

李昭十分满意,她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坐在对面的姜念之说:“丞相,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既要处理朝政,又要教导太子。

若无你在京城留守,只怕不止前线惨败,后方也会大乱。”

姜念之淡淡一笑,“这些都是臣该做的。”

*

副将郑宁安在安南便已经被斩首,但人死了,不代表所有的事都结束了,李昭继续追责,颁布诏书,痛陈郑宁安的罪过。

李昭觉得,这次之所以会败,七成原因要归到郑宁安身上。

郑家被抄家,全族被流放到漠南。

本来是要流放到岭南的,但岭南离安南太近,便换了地方。

有罚必有赏。

兵部侍郎孙临戈血战而亡,被追赠为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谥号忠烈,荫其女,授七品给事中。

其余阵亡的将士一概厚赏其家人。

对此,京中百姓有人叫好,说陛下仁厚,赏罚分明。

也有人为郑宁安喊冤,说她是中了安南王的计,加上安南瘴气横行,士兵染疫,才会死这么多人,李昭对她过于苛责了,斩首不够,竟然还要将她全家流放。

朝中没人帮郑宁安说话,她们都说:陛下英明。

需要有人为死去的五万士兵负责,郑宁安这个副将,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文臣和武官隐隐对立,大多冷眼旁观。

武勋看皇帝的眼色行事,皇帝已经处置了,她们还能跳出来反对不成?

朝堂上,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对安南的战事上。

如何处置安南,是否要再征安南?

有主战派言:占城已被攻下,安南中部和南部尽入大安之手,多邦城又有两万士兵,应当重整旗鼓,重新切入富良江,拿下东都。

也有主和派,这一派又分为两派。

一派提议将占城收下,以多邦城的去留为条件与安南议和,从此安南称臣,重为大安藩属。

另一派提议彻底放弃安南。

安南是个一陷进去就拔不出脚的沼泽,很难打,又不是什么繁华之地,即使打下来了,对大安也没有多少好处。

此前大安接连拿下了西域、漠南、漠北,疆域变大了,可银钱也在源源不断地送出去,打仗要钱,治理更费钱。

若不是清田之后田赋变多了,加上近年商税和海税往上窜了一截,还真支撑不住。

她们希望朝廷把占城和多邦城的守军通通撤回来,多邦城的确易守难攻,但粮食不是从天上飞过去的,要守住那里,粮道不能断绝,这是一大笔成本。

占城孤悬海外,中间隔着一个安南,不如不要。

但把已经到手的东西白白丢掉,损失太大,也太蠢,皇帝又是板上钉钉的主战派。

她们不敢说,怕说了就被李昭推出去斩了,于是她们只能弹劾那些从安南回来的“败将”,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郑宁安之所以一头撞进牢虎坡,是这些人没有好好劝,她们要为此负一半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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