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攻安南
数月之后,大军齐聚云滇。
不过李昭并不打算立即出兵,她要等到冬日,入了十一月再打。
五月至十月是安南的雨季,此时大举进兵,暴雨连绵,山路泥泞,不利于行军和运送粮草军械。加上暑日酷热,易滋生蚊虫,多生瘴疟。
好在也没有几月了。
安南王那边也有了动作,收到吊民伐罪的诏书后,她立刻令人坚壁清野,将边境附近的百姓赶入深山。
她命人将百姓留下的房屋、家当通通打烂砸烂,木板、木梁一类东西,能拿走的就拿走,弄不走的就堆在空地上烧掉。
不能让安军有任何可用之材!
安南王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
十几年前她便清楚李昭乃是难得的良将,不过李昭既是皇嗣又是大将,极易引人猜忌。
果然,李昭刚打完朔翰就断了腿,当时外界对此众说纷纭,大多数人认为是朔翰细作在暗中作祟,独她心里门清,大安这是在内斗呢。
她那时还笑安帝替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反复挑衅、试探,从边地抢了不少钱粮,大安奈何不了她。
没想到十几年后,李昭竟好了起来,灭了朔翰后,竟腾出手来收拾她。
安南王不想像朔翰王一样,落得个屁股底下的王位被人端走,自己也沦为俘虏的下场。
谨慎谨慎……
安南王知道,一定不能决战。
大安来势汹汹,拥十数万大军至安南,精锐齐出,安南硬拼就是死,借地利之便还能多周旋一会儿。
只要一直拖,一定有一线生机,只要把安军拖死……
*
李昭带着大军踏入安南境内时,自海上而来的三万浙东水师已乘东北风南下,抵达占城港口。
安南的南部曾为占城旧址,其间百姓多为占城国民,人心杂乱,久盼王师。
占城曾为大安藩属,被安南攻打时曾向大安求援,大安派遣了使者入安南警告安南王。
那时安南还没和大安闹翻,面对使者的训诫和提出的要求,安南王满口答应,恭恭敬敬将人送走,然后转头就攻破了占城的国都。
不久之后,彻底吞灭了占城的国土。
水师一至,占城百姓夹道相迎,奉上吃食酒水,水师统领冯时雨谢过了她们的好意,带着大军继续作战。
水师驶入江道,向安南布置在江上的防线发起进攻,安南那边倒是勉强凑出些舟师,尽是些小船。
反观大安这边,朝廷重视水师,年年拨款以百万计,这次出征的都是精锐,装备精良,战力超群。
驾驶的战船气势恢宏,船高如楼,上面配备了不少火铳和碗口炮。
两方对上,安南一方一击即溃。
接连攻破两三处防线之后,江道变窄,无法容纳多艘战船并排行驶。
加上舆图上显示前方不远有几处重要关口,冯时雨领兵上岸,由占城人带路,向关口攻去。
这一路堪称势如破竹,安南守军抵抗一阵后,要么溃散要么败逃,她们镇压占城人绰绰有余,对上精锐之师很不够看。
此时,浙东水师离东都尚有上千里。
冯时雨带着水师一路往上打,水陆并举,不过数月,安南的整个南部和近半中部都落入大安之手。
自此占城收复得差不多了,冯时雨没有再乘胜追击,她停下脚步,开始扎营驻守。
她手上只有区区三万士兵,战线不能拉得太长,容易被偷袭。
说到底她这支军队只是偏师,又是客场作战,之所以打得这么顺利,是因为安南王本就没有在南边放多少军队。
不过,她到底是占住了大片土地,随时可以乘船北上,直抵白藤江上抢险登陆,干扰东部沿海,直插东都后背。
但她出动的前提是李昭的大军已经越过北部山林,打到东都附近,能与她的水师形成前后包夹之势。
安南布防最重的地方一直是北部山林和东部港湾,白藤江等要塞附近重兵盘踞,她这三万人孤军深入,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灭。
李昭那边。
李昭率领大军沿云滇入安南,打算直插富良江上游,沿富良江自上而下打过去。
不过云滇和东都中间隔着三百余里绵长的山地河谷走廊,其间崇山连绵、林木茂密。
提前出动的探子形容那里的环境为“山径欹侧难行,水草毒恶”,逾越天险,谈何容易?
安南是小国,受国力和补给限制,没有攻入大安的实力,大安想打进安南又实在太难,因而此前虽然安南屡屡挑衅,大安都未曾理会。
大军一路上开山清路,遇上村落派人过去查探,一看才知屋舍已空,村中没有半点人烟。
大军偶尔会遇到零散从深山里跑出来的安南百姓,百姓们见了她们有些害怕,这时会有官吏上前解释此行只为吊民伐罪,不伤百姓。
安南百姓见大安军队军纪严明,的确不伤百姓,比夺她们粮食、将她们驱赶入山的安南士兵好多了,又因冬日寒冷,山里过不了冬,纷纷选择回到村子里居住。
大军继续向前,沿途的关寨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关寨多立于两山间的窄道上,立栅墙,要害处夯土为墙,墙体一丈上下,栅墙内建了高高的哨塔,栅外挖出数个壕沟,削竹为刺。
守军不多,只有几百人,据险而守,易守难攻,不过在十万大军面前,这些关寨不过是一个个注定被夷平的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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