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全速逃跑
朔翰王派人在士兵和百姓面前极力渲染安军的残暴,说她们马上就打过来了,慌乱的百姓和士兵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异议就接受了她的安排。
四千士兵伏击安军,两千士兵带着二十万百姓躲进深山,剩下的两千人,则护着一大群贵族和官吏往北海去。
朔翰王将老人、孩童、伤兵、辎重都丢下,将一路上携带的牛羊都杀了,熏成肉干。
军中原本有很多匹马,分出去的六千人用不着马,多余的马匹便用来驮兵器、干粮和水囊。
两千士兵和贵族、官吏们骑在特地选出来的快马上,全速向北。
走出一段路后,有些聪明的士兵琢磨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纷纷朝朔翰王投去仇恨的眼神。
朔翰人逐水草而居,无论去哪都会带着家人,朔翰的战士在前线作战时十分勇猛,奋不顾身,是因为她们的退路近在咫尺,只能进不能退。
朔翰王做了什么?自己带着最精锐的两千人逃跑,派四千士卒伏击,将二十万百姓藏进山里?
把百姓藏进山里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抛弃,多大的山才能藏下二十万人,这么多人在山中生活必然留下痕迹。
安军探子的眼睛比翱翔在天际的苍鹰还要锐利。一定会发现她们。
那二十万百姓不是别人,是她们的家人。
而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为了跑得更远,竟把四千士卒和二十万百姓当做阻挡追兵的绊脚石。
士兵们此前对朔翰王都是敬着的,无论如何,朔翰王都是她们的首领,会带领朔翰走向鼎盛。
她们如今才知道,朔翰的鼎盛在十几年前便结束了,朔翰王的母亲是个值得朔翰王世代铭记供奉的勇士,而朔翰王,只是一个孬种、懦夫。
翻过一座山后,朔翰王身后的士卒会少十几个,淌过一条河后,又少了几十个,有时到了夜里,更是不声不响地少了一百多。
刚走出一百里,两千士兵就只剩下一千四百人。
朔翰王什么都知道,她没有管。她倒是想停下来,抓住几个逃兵砍了她们的头,也好杀鸡儆猴。
但停下来会浪费时间,还会进一步激起她们的怨恨,还不如不管。
反正以后逃跑的人也会变少的,这些人逃跑就是为了折返回去找家人,越往北去,她们离藏人的那座山越远,跑回那里找家人的难度也会变高。
朔翰王从箱子里取出金子,大把大把地散给自己的亲随,而后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北海狂奔。
大安那边。
朔翰主力覆灭,王族北逃,漠北彻底成了无主之地,这片大地上不会有一支能对她们构成威胁的军队。
李昭令西军固守粮道,中军和东军深入漠北大肆搜捕。
大安派出去的远哨会提前勘察大军前方一百里,不多时,探子传来消息,她们发现了几千朔翰士兵藏在大军的必经之路上,似乎是准备伏击她们。
那是一条小路,在两座小山中间,朔翰士兵藏在两山的背坡处,只待安军走到低洼处,便从两面夹击。
道路狭窄,进不了多少人,不能直接用大军围困,李昭派出精锐登山,抢占前坡,把朔翰人困在背坡。
而后分兵绕路翻山,将四面围死。
如此,即使朔翰人抢占了地利之便,依旧是瓮中之鳖。
安军慢慢围剿着这四千人,与这四千人交战远没有杀阿舍尔那六千人那么容易,或许是因为在山上,大安送上不去那么多人。
大多数人都留在开阔地,到了时辰再去山上接替需要休整的士兵。
即使找好了理由,李昭还是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四千人只是一群哀兵,她们没有援军,没有多少粮草辎重,却悍不畏死,拼了命地咬死想要接近她们的每一个人。
若这群人只是单纯被朔翰王抛下留在这里阻击她们的,犯不着这样,一群弃子,面对如此不利的局势,早该拼命突围四散奔逃。
她们却丝毫没有溃败的迹象,反而死死扎在原地,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李昭令斥候再探,叮嘱不要放过那些容易藏人的地方。
三日后,斥候来报,五十里外的一座大山里藏着许多百姓,斥候潜伏在远处,通过那些人早晚打水的频次预估出她们的人数大致在二十万左右。
李昭震惊,只怕朔翰的百姓都在这里了。
她派人冲山上的四千朔翰士兵喊话,说她们已经发现了那些百姓的藏身之处,大安不杀俘虏,善待百姓,只要她们投降,就能与家人团聚。
然而朔翰人仍旧死战。
她们知道那些藏在群山之间的族人是一定会被发现的,二十万百姓,藏在山中,像是一头把脑袋埋进沙地里的骆驼,自以为已经藏好,实则庞大的身躯露在外面,无比显眼。
大安是朔翰的死敌,几十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对方手里,她们的仇恨比海还深,这些大安人嘴上说得好听,但谁也不知道朔翰百姓落到她们手中会有怎样的结局。
她们不能降,也不能退,她们是族人最后的屏障。
四千人尽数身死,李昭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往藏着朔翰百姓的那座山走去。
大山外围守着两千朔翰士兵,李昭再次劝降,朔翰士兵依旧不听,殊死反抗,好像安军是什么吃人的东西一样。
无论这些人的士气盛到怎样的地步,在大军轮番围剿之下,最终她们还是倒在了地上。
朔翰的百姓一直安安静静地缩在山里,等大安军队靠过去,她们一个个挥舞着小刀,冲人龇牙咧嘴,还有人举起弓箭。
李昭犯了难,这些人老的老,幼的幼,虽手持兵刃,她也不好直接杀过去。
攻打西域时,她最多杀王族,不杀平民,且王族也不是全部都杀,她会挑几个授予她们官职,挑几个上京为质。
平民还是很珍贵的,收服四夷后,外族人都将是大安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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