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擒王
李昭不想大开杀戒,可这些人有武器,还有二十万之众,伤到大安的士兵就不好了……
她正犯难时,朔翰百姓中,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者站了出来。
此人是朔翰的巫祝,精通医术,救过很多人,她救过难产的孕妇、受伤的战士、奄奄一息的老人和气息微弱的婴孩,在朔翰很有威望。
巫祝说:“你们都把武器放下吧。”
巫祝身边的人纷纷把短刀和弓箭丢远,旁边的人也跟着放下,并告诉四周的人,巫祝让她们放下武器,最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
巫祝跪在地上,双手摊开放在身前,额头触底,这是她们表达归降顺服的姿势,旁边的人也跟着照做,哗啦啦跪了一片。
巫祝树皮似的老脸浮出一抹苦涩,她只能这样做,安军勇猛无双,朔翰大军已经覆灭,她们这些老弱再反抗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世人求生不求死,不如乖顺一些,还能争取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李昭派了几个会说朔翰话的官吏和来自西域的武官,上前与巫祝交涉。
西域被征服之后,李昭从归降的人中挑出善战之人并入军队中,因为这些人出身外族,先帝并不看重她们,甚至忽视。
一直以来,李昭都用封地的禄产供养她们,她登基之后,封地被撤销,产业、田地归入内帑,成为她的私产,这些西域武官也成了百官中的一员。
这些西域人眉眼深邃,巫祝一看便知是异域面孔,耳边又传来熟悉的乡音,她总算安心了一些。
李昭打算把这些朔翰百姓迁到内地屯田,打散族群,让她们与汉人杂居,她给了巫祝一个官职,让巫祝安抚百姓。
俘虏的朔翰百姓被暂时扣押在山谷中,由几千士兵守住山谷出口。一天给两顿饭,即使每顿只给一碗糜粥,二十万人的消耗也相当恐怖。
好在朔翰大军已除,运粮的损耗少了许多,勉强能够供给。
现在,只有朔翰王还没抓到。
李昭令东路大军全力追击,东军浩浩荡荡向北而去,朔翰王跑得太快,不见踪影,不过她们一路上倒是撞见不少零零散散的朔翰士兵,抓这些人就跟逮兔子一样容易。
这些朔翰士兵知道自己的家人还活着后,先是痛哭,而后纷纷热心地指路:“先过鹰嘴山,再过白河,便是朔翰王的藏身之地。”
等大军过了白河,的确发现了有人驻扎的痕迹,不过痕迹有些陈旧,朔翰王几天前便走了,她们往前走了一段,又遇见了离队的朔翰士兵。
士兵给她们指路,指着远处的高山说:“她们往黑山去了。”
大军一路追,一路都有人指路。
漠北何等辽阔,想要找到朔翰王如同大海捞针,但在这些朔翰人的帮助下,几日后,东军统帅张品远远望见了朔翰王一伙人的身影。
朔翰王出发时有两千人,如今只剩八百人。
不过,令张品心痛的是,朔翰王在疑似发现她们追上来后,突然加速,快马加鞭,一日狂奔三百里。
一日三百里,张品不知道朔翰王是怎样做到的。
千里马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世间没有日行千里的马,日行百里就能算一匹好马了。
一日行三百里,莫非是昼夜狂奔,每走一段路换一匹马?莫非朔翰王的坐骑乃是神驹?
朔翰王跑得太快,即使张品全速追赶,朔翰王仍旧逃进了北海之畔冰天雪地的林海中。
密林之中遍地厚雪,齐腿深,冰寒刺骨。
张品没有号令大军直接入林搜捕,而是刹住脚步,在密林外设立大营。
她们追过来时,在地上发现了不少散落的金银和衣物。
离队的朔翰士兵说,朔翰王为了跑得快些,把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掉了,连水也全部倒了,只留了水囊,打算到林子里喝雪水。
她们只带了粮食,粮食没剩多少。
张品知道,在粮食短缺,又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的情况下,如果朔翰王不想死,就只能缩在雪洞里,她跑不远。
张品一边在原地等待后方的补给,一边安排专人去采樵,备足柴火,在这里,一不留神就会冻死。
补给线拉得太长,这个地方又太冷,后方运过来的东西种类少了很多,勉强运了些米和肉干过来。
大营里一日三餐都炖肉粥,好在量管够。
稳定下来后,张品在密林南侧布置密集防线,防范朔翰王从中逃出。
万事俱备,她派人进入密林搜捕,每日四千人,上午两千人,下午两千人,轮换着来,进去的人都要穿上厚厚的皮袄,配齐雪帽、靴子和羊皮鹿皮做的手衣,涂抹防止冻伤的兽油。
一开始,入林搜捕的人踌躇满志,跃跃欲试。
有人说:“陛下让咱们东军抓朔翰王,把立功的机会给了东军,没给西军,咱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若是俘虏朔翰王,就能封侯拜将了。”
这片密林何等广袤,想在里面找到人,无异于沙里淘金。
进林子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都没有发现半点踪迹,朔翰王仿佛完全消失了,士兵们所能看到的,只有漫天的白雪和望不到头、长得一模一样的云杉和松木。
她们都是英勇的战士,但进入这片林子后,不知怎的,她们的心上像是覆了一层厚厚的雪,心情无比低落,只想逃脱。
她们开始感到麻木,忍不住想,说不定朔翰王已经冻死了,被冰雪覆盖,埋在她们脚下。
林子里实在是太冷了,还时常刮冷风,即使她们穿着厚厚的衣裳,仍然被冻得手脚僵麻,她们只想回到温暖的帐篷里烤火、喝粥、睡觉。
西军多么幸运啊,她们只怕已经打道回府了。
随着进入林子的次数增多,士兵们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期待转为厌倦,但也有一些异类拼了命地往林子里钻,徐轻灵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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