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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再探


东路大军作为前哨,由归化城向北断断续续走了五百里后,终于停下脚步。

军帐之中,漠南总兵兼东路大军统领张品站在桌前,拿着一支笔往地图上下笔。

她已经选好了大军扎营的地方,在饮马河的一条支流旁,有一大片平缓草甸,那里地势开阔,别说十万人,就是二十万人,也住得下。

在这附近与朔翰大军决战,也是十分合适的。

定好大营位置,张品又画了几条从归化城和西域通往大营的粮道,粮道各自独立,即使有一条被敌人发现截断,其它的还能继续用。

粮道上有几个小红点,她们将在这里搭建粮台,派人驻守。

张品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确定朔翰主力的位置。

人待过,总会留下痕迹,她派斥候前往此前朔翰王帐所在及另外几处地点探查。

数日后,斥候回营,她们探查的地方其中两处的确有人待过,但她们到时,营地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一堆还在冒烟的灰烬。

她们循着马畜留下的蹄印追了两日,蹄印向四方蔓延,去哪里的都有,又追了两日,地上的痕迹慢慢被风沙抹平,她们只能回来报信。

张品麾下的一位小将听了斥候的话,忍不住说:“总兵大人,朔翰人逃了!”

“逃走?”张品摇了摇头,“她们没有离开漠北,只是暂时隐蔽了起来。”

张品掀开帘帐,走了出去,夕阳西下,不远处的山丘上蒙着一堆枯黄的草,风一吹,草动了起来,像人正悄悄探出脑袋。

张品忧心忡忡,十万精兵已至,朔翰人必定是听到风声藏了起来。

她们藏在哪里?是合兵还是已经散开?她们又将去往哪里?

张品高声对斥候们吩咐道:“再探,再探!继续深入!”

一定要找到她们。

半月前,朔翰王帐。

年轻的朔翰王焦急地在帐中走来走去,“怎么办,她们真的来了。”

她不想和大安军队对上。

十几年前,大安征服西域后,在金山山口处筑城,绝了她们西走的路,自此朔翰若失漠北,只能北遁。

朔翰王不想北遁,也不想失去漠北,可大军压境之下,她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她只能解下腰间的皮囊,倒出奶酒,洒向长天与大地。

朔翰王跪在地上,向天神祈祷出现一个奇迹。

她希望朔翰的四万勇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杀得大安军队丢盔弃甲,血流成河,待将这十万大军杀尽,她们就一路南伐,先夺漠南,再攻北境,最好攻破大安的所有防线,到大安的京城面前晃两趟。

等和谈时,必令大安割让半个北境,每年拿出一千万两白银,以亲王为质。

朔翰向来受天命所终,十几年前她们的大半主力折在北境时,朔翰本该覆灭,不料楚王竟在这紧要关头断了一双腿,大安军队本可以一鼓作气灭掉朔翰残军,踏破漠北,最后却只收下漠南。

虽然楚王如今已是大安皇帝,但朔翰人还是更习惯称呼她为楚王。

有聪明人说:“大安这是在内斗,大安的皇帝忌惮楚王,生怕楚王灭掉朔翰,立下不世之功,把她从皇位上掀下去。”

理是这个理,只是没人理会她,朔翰人人都沉浸在侥幸中,跪在地上感谢伟大的天神。

可是如今,大安卷土重来。上天不再眷顾朔翰,而是眷顾大安。

楚王的腿废了,竟然还能好起来。

大安的医者很厉害,南疆更是有巫医和炼药的邪术,听说那里的人还会跑去坟地里偷尸体,朔翰的贵族对此十分推崇,花大价钱从南疆买了些“灵药”回来吃。

可大安的医者并非都是全能,药也不是包治百病,比如楚王的母皇想长生乱吃丹药,结果把自己吃死了。

可为什么楚王偏偏就把腿治好了?

楚王不仅治好了腿,还当上了大安的皇帝。

朔翰王瑟瑟发抖,难道她们朔翰只兴盛了区区几十年便要灭亡了吗?

大安立国时,朔翰只是草原上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部落,几十年前,楚王的祖母惠帝即位后,朔翰崛起,收服了草原上的各部族,一统漠南漠北。

朔翰有兵有马有刀,大安有人有钱有粮,面对大安这样一块大肥肉,朔翰十分心动,派人跑到北境抢人抢粮。

北境边军立即反击,可大安承平日久,朔翰骑兵又凶猛,大安很快显露颓势,十战六败。

大安撑不住,遣使求和,朔翰狮子大开口,索要银绢各百万,大安答应了,朔翰欲令大安割让城池,惠帝不允,提出赠送几万石粮食给朔翰,朔翰勉强同意,带着粮食金银回到了漠南。

几年后,朔翰撕毁盟约,再次侵扰北境,大安应战,有时有来有回,有时惨败,有时惨胜。

楚王的母亲明帝还是太子时,挂帅领兵,打过好几场胜仗,最顺利的一次歼敌一万,这不是虚数,而是实打实的人头,虽然其中有步卒,不全是骑兵,但这个数字也相当惊人了。

朔翰对勇士是有些敬意的,此后要的钱少了,不过每年五十万银子是少不了的。

明帝登基后,不再亲自上阵,她们松了一口气,不料很快又跳出来一个楚王。

楚王勇猛,踏平西域百国,朔翰人对她有些忌惮,同时又在心里暗暗嗤笑,楚王不过是运气好,西域都是小国,十分好打,楚王灭了几国后,剩下的大多数都投降了。

对上她们朔翰,楚王必定原形毕露。

大安的骑兵拉胯,朔翰只需几千骑兵上去一冲,大安的军阵便会立刻溃散,到时她们只需挥舞大刀上去收割人头。

即使楚王领军,也不能改变什么,不料楚王有些本事,很会排兵布阵,隐隐将她们逼退,后来更是使计将朔翰主力诓骗进河谷。

那些人也真是蠢笨如猪,竟然真的跟着进去了,果不其然死了个干净。

朔翰王此前还能安慰自己,楚王并不厉害,她只敢使些阴谋诡计,朔翰主力会被灭,不过是母亲轻敌了。

若跑到平原上拉开军队真刀真枪直接决战,大安必定惨败!

可现在大安真的带着军队来了,其中的东路大军已经出发了,她们派出的探子似乎在找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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