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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百般劝说


姜念之推拒道:“臣一心为陛下办事……”

李昭打断她的话:“这就是朕要你做的事,丞相,你难道不是朕的忠臣吗?

你曾说你绝对效忠于我,等我死了,你就辞官归乡,不再出仕。

你曾说我和阿灼是你的亲人,你连命都是李家的,你既然这样忠诚,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孩子?”

姜念之不看她,只说:“陛下有没有想过我是否愿意?”

李昭问:“爱卿,你愿不愿意……”

姜念之摇摇头,“微臣不愿。”

姜念之说:“我的孩子,只会姓姜。”

姜念之直视着李昭,问:“陛下为什么不自己生?”

李昭心中涌起一阵愠怒,她是君,姜念之是臣,她要做什么,岂是姜念之能过问的?

不过姜念之到底是众臣子中最特殊之人,她的友人,半个家人,李昭回答道:“念之,你知道我的身体……”

她断过腿,虽然后来治好了,但根基到底是毁了,平时若她批奏折批到深夜,过分劳神,不用内侍提醒,一股疼痛自会从腿部蔓延到全身。

母皇曾经难产过,作为母皇的女儿,她会不会也难产?她大可以选一个瘦弱的男人生,可那样会影响后代的健康……

最重要的是,她的母亲忌惮她、猜忌她、不爱她,母皇和皇姐去世后,她的心彻底碎了,对子嗣没有半分期盼,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那个孩子。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否会重复她可悲的宿命。

但若她的太子是姜念之和李灼的孩子……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的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怜爱。

她忍不住想,她会是天底下最严厉也最慈爱的母亲,她会倾尽所能,将那个孩子教养得无比出色。

李昭信誓旦旦地说:“念之,只要你和阿灼生一个孩子,我一定会将她立为太子。”

她的太子,会继承姜念之的聪慧、健康、风姿卓绝,像李灼一样美丽。

姜念之还是摇头,说:“陛下,微臣不愿。”

闻言,李昭心中涌起一阵失望、失落和愤怒。

她已经再三强调过,那个孩子不是跟李灼姓的,是跟她姓的,只要姜念之愿意把子嗣过给“绝嗣”的好姐妹,大安的江山,从此有她一半。

姜念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即使到时姜念之想弄个太上皇当当,甚至成为大安的主人,也没有关系,反正李氏的血脉传下去了,若是江山易主,自然是新帝无用,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把她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捧到姜念之面前,姜念之却不屑一顾。天大的恩宠,也敢拒绝?

缘何如此啊?李昭心中生出万般悲怆,她原以为姜念之一定会答应,现在姜念之不答应,她又能怎么办,把人推出去砍了?

怒火发泄不出去,只能对着自己,李昭悲从中来,泪叭叭地掉。

就在姜念之即将对她生出一丝同情的时候,李昭再次质问:“你愿意把命给我,为什么不愿意过继……”

姜念之低头认错:“陛下,臣知罪。”

李昭的一双眼睛仍旧在流泪,她语气哀婉:“姜卿,朕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阿灼?”

姜念之曾经说过,宋玉卿才是她的正夫,两人早就行了礼成了亲,后来李灼强行逼婚,不仅夺走了正夫之位,还让她仕途受阻。

因为这个,姜念之才会跑到青梧宫来拥立她登基。

难怪,难怪……她很久之前便透露了想立姜念之和李灼的孩子为太子的想法,几年过去,这两人却仍旧没有子嗣。

姜念之一定是因为不喜欢李灼才拒绝自己的。

真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姜念之迅速组织语言,答道:“微臣的确曾怨过他太强势。

可后来阿灼收敛性子,一心助我,他容貌倾城,端庄大方,朝夕相处之下,我怎能不对他心生喜爱?

只是臣还年轻……”

姜念之看了一眼李昭,说:“臣可与皇男殿下和离,让他嫁给别人,朝中官吏无数,若知与皇男殿下生育的子嗣可得太子之位,想必会有很多人愿意娶他。”

李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个方案,“不愿就不愿,何必拿这样的话伤朕的心。”

她的太子必须同时拥有她的亲弟弟和好姐妹的血脉,李灼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也配当太子?万一太子的母亲起了异心怎么办?她可不想替别人养孩子。

要不要另外挑个出身宗室的男子给姜念之做侍,算了,宗室那群人和她的血缘实在隔得太远,比不上她的亲弟弟。

李昭再次劝道:“阿灼的确不好相与,你忍一忍,苦一苦,他到底是大安第一美人,不算委屈了你……”

姜念之仍旧不肯松口说:“臣有罪。”

李昭不再说话了,她面若寒霜,冷冷地看着姜念之。

两人对视,姜念之看得出李昭的眼中有怒火涌动,像是在说,草芥之身,也有资格拒绝?

姜念之明白,皇帝盛怒之下,她身为臣子,应当示弱,要么低头,把脆弱的脖颈露出来,做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要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罪。

可她心里攒着一口气,她不想退让。

她把李昭当做皇帝,平时谨守礼节,不敢僭越,但这并不意味着李昭在她这里有多么高贵,可以随意欺负她。她的尊严不可侵犯。

两人对视太久,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肃然,最后,李昭率先移开目光,“既然你不愿意……”

有一瞬间,她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要不要自己生,最终她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李昭半是悲痛半是绝望地说:“那就只能过继宗室了。”

她看了姜念之一眼,“爱卿对此有何想法?”

姜念之拒绝了她的请求,她不太高兴,有一瞬间想将人立马赶走,可理智很快回笼。

她没有真的生姜念之的气。姜念之怎么会拒绝她呢?她一开始对此难以接受,毕竟姜念之是最省心的臣子,办事得力,对她无有不从。

为什么呢?李昭心想,因为姜念之是人,不是任她摆弄的木偶。姜念之主动在身前划出一条界限,将她推远,她却觉得自己离姜念之更近了。

姜念之是个忠臣呢,李昭想,只要姜念之愿意,她的女儿便能当太子,若姜念之真有滔天的野心,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看来姜念之的确没有异心,是个再忠诚不过的臣子。

因此,关于过继宗室之事,她还是想问一问姜念之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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