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吃沙子去了
徐轻灵非但没坐,反而把藏在身后的两包糕点放到桌上,说:“丞相大人,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
这是她特地去京城里一家江南师傅开的点心铺子里买的,铺子很小很偏,里面的糕点十分正宗,若非她是个老饕,只怕找不到。
她带的这两样是藕粉桂花糖糕和龙井茶酥,藕粉桂花糖糕用的是西湖的藕粉和金桂蜜,而龙井茶酥……这种糕点不够甜,带着一股清苦的味道,她不喜欢吃,姜念之却喜欢吃。
姜念之让管事把糕点收起来,“轻灵,你有心了,你不必如此客气。我还记着我们旧时的情谊呢。”
曾经的她感觉得到徐轻灵是想和她做朋友的,可她利用别人利用惯了,只把旁人当做向上的阶梯,利用完了便随手丢到一边。
毕竟,她会越走越高,而那些人会被她抛在身后。可现在,徐轻灵走到了她面前。
姜念之当真还记得?徐轻灵很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
姜念之笑笑,“昔日你请我吃过不少糕点和饭食,那时我尚且困顿,轻灵,多谢你了。”
她借徐轻灵的手设计谢灵玉时,与徐轻灵无话不谈,做过一段时间的“朋友”,徐轻灵总喜欢带着她去酒楼吃饭,让她随便点,花钱不眨眼。
她从不跟徐轻灵客气,点完自己的,还会另外点一些让厨子做了放到食盒里,拎回去给宋玉卿吃。
徐轻灵是个值得被她拉拢的人才。
徐轻灵很听话,她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徐轻灵虽然曾经是个纨绔,成日只知吃喝玩乐,身边也有一大堆狐朋狗友,但她的心不坏,心思纯净,又傻又直。
她过去的成绩很差,短短几年便能考中状元,有这份恒心和毅力,值得她对她高看一眼了,考状元的年年都有,徐轻灵这样的人不多。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既如此,我也送些礼物给你吧。”
管事捧着一个锦囊走了出来,她将锦囊递给徐轻灵,徐轻灵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子,约有五十两。
姜念之和善地说:“轻灵,你初入京城,要花钱的地方很多,这些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除去京城里那些生钱的产业、先帝赐给她的田产、李昭登基以来的诸多赏赐和晚香阁给她挣的利润,光是两位夫郎的嫁妆,就足够堆成一座金山,她躺在上面几辈子也花不完。
五十两金子,徐轻灵捧着沉甸甸的锦囊,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如果说姜念之给她几两十几两银子,倒可以说是随手馈赠,可若是五十两金子,那就是明晃晃的施恩,毕竟陛下当初才赐了十两金子呢。
这不是一笔小钱,徐轻灵知道,她该像个初出茅庐的“良家子”一样,对此避如蛇蝎,摆手说不能收不能收,毕竟无功不受禄,若是收了,她跟丞相的联系会变得紧密,关系也变得不干不净了。
该怎么做?一瞬间,徐轻灵心里便有了答案,她勾起嘴角,对着姜念之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丞相大人体恤乡人,周济寒士。”
她此时上门拜访,除了赴昔日信中“上京相见”的约定,还存了攀附的心思。
下一刻,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姜念之行了一个大礼,“昔日轻灵冬狩时遇到黑熊,若非丞相大人射出一箭,救我性命,只怕轻灵现在早已殒命,哪里还考得上状元。
轻灵拜谢丞相救命之恩!
愿为丞相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即使大人要我舍出这条性命,我也在所不辞!”
姜念之起身,上前亲自将徐轻灵扶起,“你中了状元,可想好日后的去处了?”
武举中了进士,历来留在京城是一流的选择,要么在兵部、都督府做官,要么去京营,二流的选择则是下放到地方州县驻守,若是没有门路或立下大功,基本一辈子待在那了。
武状元、榜眼、探花此类佼佼者,一般是留在京城的。
徐轻灵自然是想留在京城的,可她看姜念之似乎另有打算,于是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请丞相大人指点。”
姜念之问:“你可愿戍守玉城?”
徐轻灵疑惑地问:“玉城,可是漠南的玉城?”
“是。”姜念之点点头。朔翰原本占据着漠南和漠北,时常侵扰北境,后来朔翰大败,残部逃入漠北,漠南归附,玉城便是漠南新筑的几座城池之一。
北方将有战事,作为漠南前线的城池,战火可能波及玉城,徐轻灵是新人,不必出城作战,只需跟着守一守城,到时论功行赏,自有她一桩功劳。
即使不论着功,她在前线待过,在一众进士里也会变得格外不同,升迁比旁人容易,反正把徐轻灵弄回京城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漠南风沙漫天,乃苦寒之地,从京城到玉城,跟流放差不多了,徐轻灵不愿意去也很正常,“不愿意的话,你也可择日前往兵部报到。”
徐轻灵一口应了下来,“愿意,我愿意!”
李昭曾被称为战神,她一向在军事上比较激进,李昭登基后,她猜测大安会再打仗,她让母亲和北境的本家去打听,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现在姜念之安排她过去,说明北方必有战事,只是碍于朝廷还没有正式颁布政令,这个消息只在大人物中间流转。
自古富贵险中求,有机会,她为何不去?
徐轻灵无比渴望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她十分激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能把心里话说出来:“提携玉龙为君死,轻灵永远不会忘记大人的知遇之恩!”
一月后,朝廷的敕书下来了,徐轻灵被派到漠南玉城戍守,若在兵部,她该是六品主事,可她被外放到边镇,又是状元,加上有丞相的一点情面……
她受了恩赏,被封为五品守备,手下管着三四百兵士,守一堡寨。
徐轻灵是状元,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关注她,可没有一个人能从中挑出错来,丞相把老乡扔到漠南吃沙子,真是大公无私。
丞相大人莫不是在借此提点她们?
毕竟她们没有几个把看好的人放到漠南去的,她们都是把京城所有能占的位置都紧紧占住,塞不下了就把人弄到浙东的水师营里,朝廷年年给水师拨钱,那里油水很多,只有几个人被她们派往了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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