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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上门拜访中


有一绯衣人立在丞相府的大门前,面上尽是犹豫。

她腰间悬了一把御赐的宝刀。宝刀的柄首是镂空的虎头,微微张着嘴,露出几分凶气,刀身覆盖着一层鎏金雕花纹路,其间镶嵌了红珊瑚、绿松石、青金石。

这柄宝刀称得上十分精美,它没有开刃,比起伤人的利器,更像是礼器。

这样的宝刀,整个京城只有三把,正是当日皇帝赏赐给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的。

徐轻灵自从得了它,便日日将它带在身上,旁人一看,纵使认不得她的脸,也能猜出她的身份。

武状元虽不及文状元那样风光,但在四月间,也是出尽了风头的人物,这些日子与同窗宴饮时,她都是被捧着的焦点人物。

此时此刻,她却在丞相府门前不住徘徊,神情紧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姜念之已成大名鼎鼎的丞相,不知她是否还记得自己?

武举那日,姜念之只多看了她一眼,她虽有功名,却无官职,在一品丞相面前,不过是个微末之人。

犹豫了好一会儿,徐轻灵终于快步上前,对着几个门房中看着和善些的那一个递上拜帖,说:“晚辈徐轻灵,江南人士,想拜见丞相大人,劳烦您通禀一声。”

她很担心门房像话本里写的一样,狗眼看人低,把她奚落一顿。

不料拜帖递了出去后,门房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腰间的宝刀上停留了一会,笑容相当客气,甚至有些友善,“原来是来自江南的客人,还请入内。”

门房唤了一个侍从过来,说:“你来带路。”

徐轻灵跟随侍从一同入了姜宅,姜宅高墙深院,气派非凡,穿过游廊,越过数道门槛后,入了厅堂。

很快有侍从上前奉茶,徐轻灵喝了一口茶,期待地望着门口,先前引路的侍从招手唤了另一人过来,说:“你在这里伺候徐小姐,我去主君那里一趟。”

过了一会儿,侍从回来了,她说:“客人,请跟我走吧,主君要见您。”

徐轻灵起身,跟着她走,跨过一道道门,一座小巧精致的门楼出现在她面前,青瓦顶,莲花柱,门前还摆着两个鼓石,门楼两侧是高高的院墙。

徐轻灵这才知道自己先前所待的地方不过是外院,越过这道门后,才进了内院。

进了内院,遇到的侍从明显多了起来,有一个容貌美丽、衣着华丽的男人带着几个侍从路过,侍从介绍道:“那是主君的良侍。”

徐轻灵忍不住想,真是享福了。只是不知享福的人是姜念之,还是这个良侍。

那位良侍从她身边走过时,目光飘忽一瞬,徐轻灵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落到她脸上,而是落到了她的衣服上。

她低下头,她的衣服颜色鲜艳,但料子一般,比起良侍身上的绸衣粗糙许多,她忍不住扯了扯衣角。

良侍客气地冲徐轻灵点点头,徐轻灵不知道要不要还礼,对侍自然是不需要行礼的,可丞相的侍,比得上普通官宦人家的正夫。

于是她跟着点了点头。

徐轻灵继续向内走去,离正院越近,她越紧张。

她忍不住想,旧时的她在姜念之眼里,是什么样的呢?

一定很笨。

她写的那篇策论,姜念之定然也看过了,她总觉得写得不够体面,在姜念之心里,她配得上这个状元之位吗?

入了正院,徐轻灵只觉得自己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静得只能听见她和门房的脚步声,跨过门槛,看着坐在上首的姜念之,她忍不住屏息凝神。

侍从将徐轻灵引到座前,徐轻灵刚一坐定,便有人上前奉茶,徐轻灵像是火烧屁股般,连忙又站起来,对着姜念之行了一个礼。

“参见丞相大人!”

徐轻灵弯着腰,低着头,却微微抬起眼去看姜念之。

姜念之的容貌还和以前一样,人却变了,从前她是个青涩的少年人,如今身上多了许多成熟稳重的气息。她的眼睛像一潭深水,淡淡一扫,便能把人从里到外掂量个遍。

即使她的年纪很轻,也没有人会怀疑她当不好丞相。

几年前,她们还是一个天一个地。

姜念之是个孤女,家中十分贫苦,若不是运气好撞上了薛展收徒,考了第一,拜了薛展为师,她不会正眼看姜念之。

姜念之最多只能当她的小跟班,不过集英书院里有些才华的学子们都有股傲气在,一心想着靠科举逆天改命,不会当她的小跟班。

短短几年过去,姜念之当上丞相,已然成为高不可攀的人物。

姜念之坐着没动,她品了一口茶,看着徐轻灵,眼中有笑意,“轻灵,坐。”

听了这句话,徐轻灵想要落泪,姜念之竟然还记得她的名字,还如此亲切地称呼她。

难道姜念之真的把她当成朋友?

她曾经有一大群狐朋狗友,那些人为了一点微末的好处捧着她,天天围在她身边,她虽然跟她们称姐道妹,可心里是很看不上她们的。

后来她去了武昌书院读书,没有时间和她们玩闹,也不再给她们花钱,渐渐和她们散了。

姜念之看她,大抵跟她看那些狐朋狗友一样,是看不上她的,想明白后,她为此伤心过一阵。

那时的姜念之尚且看不上她,如今姜念之成了丞相,寻常人就更入不了她的眼了。

徐轻灵知道,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值得被姜念之多看一眼,她虽是武状元,可她的母亲只是文州凤山县里一个小小的武官,没多大的背景,将来能走多远,还是未知数。

而姜念之竟如此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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