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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比试


徐轻灵成了独一无二的武状元,得了皇帝的赏赐,她以为自己会兴高采烈,激动得无以复加,毕竟在此之前,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中状元出人头地的场景。

可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很平静,稍微一品,只能品出微末的高兴、迷茫和索然无味。

现在,她终于走到了姜念之面前,但她还是太普通了,不够入她的眼。

明年、后年……此后的每一年都会有新的武状元,几十个,几百个,在她的无数前辈后辈中,不算特别。

徐轻灵知道自己又贪心了,不够,还不够,她要立大功,做威风凛凛的将军,等当了将军,她还要做都督府的高官,一步步升到左都督的位置。

到时,无论是在皇帝还是在姜念之眼中,她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姜念之,这样称呼丞相大人或许有些冒犯,但……大概也不算什么吧。

毕竟在自己脑海中称呼姜念之,不会有旁人听见,就不必再恭敬地喊什么“丞相”“姜相”了。

其实,徐轻灵更愿意唤姜念之为姜姊,只是姜家的门第太高,她这个野妹妹只怕是攀不上。

进士们被遣散之后,李昭却不急着离开校场,而是对一众臣子说:“朕去去就来。”

她带着内侍离开了,再回来时,已换下了华丽的衣衫,换上了一身劲装,头发也整整齐齐地束了起来,手上也多了一枚玉扳指。

姜念之的目光落在扳指上一瞬,问:“陛下,您想射箭?”

“是。”李昭点头,对身旁的内侍说,“去,把朕的踏雪牵来。”

踏雪是一匹白色的骏马,踏雪如飞,是李昭曾经的坐骑之一。

姜念之下意识又劝道:“陛下,这是不是太危险了?您乃万金之躯……”

万一李昭跌下马怎么办,这里有很多臣子。

李昭笑了笑,“有什么危险的?朕的腿虽然曾经受过伤,但如今已然全好,爱卿不必大惊小怪,朕的身子又不是纸做的。”

李昭凝视着姜念之,郑重地问:“爱卿可愿与朕比一比骑射?”

姜念之在心里哎呀一声,心想,李昭跟她比什么,她是丞相,是文臣,现场有好几个武将,两个是她以前的旧部,还有秦阅,秦阅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宝刀未老。

虽然不知道李昭为什么要跟她比,但姜念之没有推辞,她点了点头。

李昭挥挥手,“去把乌骓牵来。”

她解释道:“乌骓也是朕以前骑过的,它野性难驯,在朕之前,从未有人成功驯服过它,丞相行吗?不行的话,换一匹吧。”

李昭的眼中有笑意,带着微末的戏谑。

当然行,姜念之点了点头,“就它了。”

乌骓被牵了过来,它身躯高大,通体乌黑,四蹄雪白,颇有神骏之姿,很漂亮,姜念之一眼就爱上了。

她走过去,乌骓动了动,打了个响亮的鼻鸣,姜念之停下脚步,看了它一会儿,乌骓的眼睛大而明亮,像两颗墨玉,沉静而坚定。

姜念之慢慢走了过去,见乌骓不排斥,她停了下来,把手放在了乌骓的背上。

它的身躯摸着是温热的,姜念之摸了摸,慢慢把手往前移,摸乌骓的颈侧、鬃毛、脑袋,最后是鼻梁。

乌骓很乖,最后甚至低下头,动作像是在啃草,但地上光秃秃的,没有草,姜念之心领神会,这是让她更方便摸,她摸了几下后,情不自禁抱住乌骓的脑袋,蹭了蹭。

乌骓动了动,也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姜念之翻身上马,她成日养尊处优,已有些生疏,她控制着马儿走了十几步才稍稍适应,又让马儿匀速了小跑一阵后,才放开缰绳快速奔驰起来。

在马场里跑了一圈,她回到李昭面前。

李昭心情复杂,幽幽地说:“它很喜欢你呢。”

这是一匹烈马,常人根本无法接近,就连她,也是在给它送了一个月的草料和水之后才将它驯服。

没想到,它竟然这样轻易地“投敌”了。

不过对象是姜念之,她倒也不意外了。

姜念之拿着弓,举起,对准靶子,瞄准,适应了一会儿,她说:“陛下,开始吧。”

李昭翻身上马,姜念之的目光落到她的腿上,生怕她一时不稳坠下马去,李昭撞见她的目光,对她笑了笑,说:“不会有事的。”

马儿跑动起来,耳边传来风声,两匹马的速度差不多,隐隐并驾齐驱,姜念之直视着前方的九个靶子,从箭囊中射出一支箭,飞快地搭弦。

箭飞了出去,正中靶心,算是开了个好头。

随后她才听到李昭那边的箭声,有些迟滞,比她想象中慢。

她一箭一箭稳稳射出,而李昭一改先前的模样,一箭比一箭快,有一箭,箭簇甚至洞穿靶心,将靶子带倒。

箭支在空中发出咻咻的利响,听着那声音,姜念之突然感觉有一层阴霾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因为她惦记着造反,心里有鬼,怕李昭的箭对准她。

姜念之射完第七支的时候,李昭射出了第九箭,姜念之射出第八支箭的时候,李昭的第九箭贯穿靶心,这次,靶子没倒。

姜念之并未因此慌乱,稳稳当当射完第九支箭。

她文试能得状元,却不能在其它方面碾压所有人,学无止境啊,在射箭上,李昭比她厉害许多,她需要多花些时间才能追上。

她称赞道:“陛下勇武不减当年。”

李昭看姜念之的眼神也有些惊异,她没有放水,姜念之却一直追得很紧,逼得她的手都颤了一下,“爱卿也不差,都比得上一些武将了,真是让朕感到惊喜啊。”

她知道姜念之有点身手,但一直觉得不会强到哪里去,也一直以为,过去她在青梧宫时被姜念之压制,是因为她的腿是残的。

没想到……是她低估她了。

姜念之谦虚地说:“陛下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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