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武状元
李昭说:“就定徐轻灵为状元吧。”
徐轻灵很有锐气,少年人就该是这个样子,她在马上的动作的确危险,可她的实力比起马腾蛟差了一点,如果不那样做,赢不了。
李昭就喜欢这样“敢争”的人。徐轻灵的文章,她也挺喜欢的。
马腾蛟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大安各处教武的书院中,向来是北方的学子成绩更优,她前往北方各书院拜访过,没有比她更厉害的。
她的文章向来也写得不错。她以为,状元之位不过板上钉钉。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徐轻灵,不过这个状元之位是徐轻灵应得的。即使自己很渴望成为状元,但她永远不会像徐轻灵那样做。
若是因此受伤殒命,即使成了状元又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不喜欢随便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榜眼也很不错。
李昭看向马腾蛟,嗯,还算顺眼,她说:“马腾蛟,你也是这场武举中的佼佼者,当为榜眼。”
她看了马腾蛟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倒是有你姨母当年的风范。”
马腾蛟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她的块头很大,跪下去也像一座小山,她眼含热泪,“陛下还记得我的姨母?”
她一直很崇拜李昭,李昭是战神一般的人物,不仅战功卓著,还知人善用,在军中提拔将士向来不问出身,她的小姨很受重用,被选入了李昭的亲卫营。
后来,小姨在与朔翰的战事中不幸殒命,朝廷将尸骨送回家中,给了一笔抚恤。
她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战事结束后,李昭亲至马家慰问她们,还赏了一大笔银子,态度十分亲善。
那时她才十二岁,躲在娘身后,只知家中来了了不得的贵人。
李昭亲自上前将她扶起,“你的姨母曾用性命护我,我怎么会记不得她呢?我一辈子记在心里。”
战场上无比凶险,她无数次差点死去,能活下来,除了她身手极佳,就是因为有人愿意为她舍命,对于这些人,有家人的,她会恩赏其家人,没有家人的,她便将其风光大葬。
她在做,人在看。她希望永远有人为她卖命。
李昭微微一笑,“早听说她有个侄女,没想到就是你。我原想着,即使你考不上功名,因着你姨母,我也要封个闲职给你,让你余生衣食无忧。
如今看来你很有出息,过两日你便去兵部入职吧。你家在代州,想必没有在京城置办宅院,我再赐一套宅子给你。”
武进士们五月才入朝,四月便可入兵部,那可是独一份的殊荣,得了陛下青睐,日后升迁比旁人容易许多。
“多谢陛下!”马腾蛟心潮澎湃,恨不得下一刻就冲到战场上去为国尽忠,她高声道:“马腾蛟愿为陛下效死。”
北方屡经战事,民风彪悍、弱肉强食,地头蛇横行,那些人什么好处都占了,而她的家人只是小小的武官,曾经也是被欺负的对象。
她为此愤愤不平过,那些人没什么美好的品德,横行霸道、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粗鄙、吝啬。
她以为,她对上位者一直都是鄙视、厌恶的,如今,她发现,不是。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完全匍匐,以头抢地,成为李昭最忠实的拥趸。得到上位者的青睐,从此立于万人之中也能与众不同。她们家要崛起了!
原来上位者中也是有“好人”的,对于那些不够合格的上位者,她其实对她们并不仅仅只是厌恶,而是想取而代之。
而对于合格的上位者,她自然要顺服,献出自己所有的忠诚。
李昭微微笑着,说了三个字,“你很好。”
兵部和吏部的人很快进了一间隐秘的小室,统计学子们的成绩,参加武举的人数很少,因而没过多久,写着名次的册子便整理了出来。
徐轻灵的伤不重,只是手臂上的骨头碰在地上错位了,正骨之后,拿了小夹板固定好,又用布条吊起来。
她跟着学子们一起站在台下,穿红衣的人不少,而她的衣服是鲜艳的红,她的造型又独特,因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徐轻灵站在学子中间,挺着背,昂着头,将精神气貌展示给天子和重臣们看,同时微微垂着眼,显得谦卑。
内侍高声念道:“一甲状元——徐轻灵,江南文州人。
榜眼——马腾蛟,河东代州人。
探花——孟锐师,陇右临洮人。”
紧接着,她又念了二甲三甲武进士们的名字。
徐轻灵是江南文州人?
李昭眼神一暗,下意识以为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想起这人是她亲自点的,她很快又笑着对姜念之说:“真是有缘,今年的武状元居然是爱卿的老乡。”
姜念之笑了笑,“臣也觉得有缘,历来武举优胜者多为北人,江南水乡的学子……能跻身武举已是有幸。
这徐轻灵倒也有些本领,陛下今日钦点她为状元,希望她日后勤勉自守,以答天恩。”
徐轻灵不善言辞,听了这句话,上前几步,走到台子边缘,从善如流地跪下,“谢陛下大恩,愿为陛下效死!”
徐轻灵本来打算给李昭来个五体投地的,不料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李昭见了,忍不住说:“你的手不便,不必再磕头了,起来吧。”
“谢陛下。”徐轻灵道。
徐轻灵退回人群中后,李昭看了看台下的武进士们,开始发表讲话——这本来是姜念之这位主考官该做的事。
不过,皇帝没来,姜念之这位丞相是主考官,皇帝来了,“主”考官自然就成了皇帝。
“创业以武定天下,守成以武威四方,尔等弓马娴熟,有勇有谋,朕心甚悦。你们是大安未来的忠臣良将,当砥节砺行,一心为国,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话音落下,底下跪倒一片,齐声称是。
李昭让内侍给新取的进士们一人发了一副盔甲,而对于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不仅有盔甲,还额外赐了一把宝刀、一张角弓,一人还得了十两金子。
“谢陛下!”台下的进士们,矜持些的仍旧一脸恭敬,不矜持的,满脸激动,还带着克制不住的亢奋。
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否能买到她们的忠诚,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但今天,她们一定会牢牢记住皇帝的大方,渴望着下一次恩赏,她们的眼中只有皇帝,其它臣子不过是陪衬。
徐轻灵悄悄抬起头,看的却不是皇帝,而是姜念之。
姜念之站在皇帝左边,离皇帝最近,而簇拥在皇帝身边的人,除了内侍,那些大臣多是上了年纪的,年纪最轻的也有四十。
除了姜念之。姜念之有一张无比年轻的面孔,和台下的新科进士们一样年轻。
多么令人感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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