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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精彩


她看着这篇卷子,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奇异的念头,这该不会是徐轻灵写的吧?

内容直来直去,一句废话也没有,不过遣词造句已有些讲究,有些地方看着文绉绉的,都比得上国子监的一些学子了。

进步很大啊。

姜念之掷地有声:“这两篇当为第一、第二。”

“那便按丞相说的做吧。”秦阅说。

姜念之如此执着,她不好再争,不过,她有些忧心……丞相离皇帝很近,仅次于内侍,最能明晰陛下的心意,难不成……

看来得找个机会警告一下她的下属小心一点了,不可因为一时看到出头的机会就放肆起来,惹了陛下不喜。

选出了第三,第一、第二还没有选出来,众人又坐到一起,围着那两份答卷讨论起来。

其实这两份都写得不错,立论扎实,关于如何赏,如何罚,也写到位了。

不过这两份还是有些区别的,前一篇,用典极多,不显生涩,一气呵成,一笔成文,旁征博引,别说是参加武举,就算是拿去参加文试,也能混个名次。

而后一篇,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一目了然,重点明确,连街边卖馒头的老妪都看得懂,不像前面那一篇要说什么话,会先绕来绕去,用上若干个排比、典故。

前一篇的调性更符合文官们的审美,而后一篇有不少武官看了之后忍不住点头。

都督府一武人出身的佥事直接开口:“咱喜欢这篇文章,说到咱心坎里去了,选这一篇,天下人都能看得明白。”

她们都纷纷看向姜念之,“丞相大人,您怎么看?”

姜念之有些纠结,后面那一篇简洁的文章很有可能是徐轻灵的,这篇文章能被摆到自己面前,说明她有些实力在身上,她大可以顺水推舟选这篇为魁,也能照顾自己人。

可另一篇……四平八稳,毫无瑕疵,更适合当门面。

姜念之犹豫不决,打算问问众人的意见,让她们推举,她打定主意,支持哪一篇的人数多,就选哪一篇为魁。

她正要开口,忽闻内侍高声道:“陛下驾到!”

一众人等连忙起身迎候,恭敬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昭身着一袭玄色常服,带着四五个内侍并八九个提刀携剑的御前侍卫走了进来。

姜念之把主位让出来,站到旁边。

李昭笑问:“众卿在做什么?”

她坐下,伸手取过摆在案上的三份答卷,看了一遍,问:“名次可定好了?”

姜念之答:“第三名已定好了,第一、第二未有定论,喏,第三名便是这一篇。”

李昭看了一眼,笑意愈深,“我看剩下的这两篇都很不错,谁当第一都一样。”

她话锋一转:“不过到底差不多,场上定输赢,如何?来人,召这两位进来。”

历来科举都需糊名,先弥封再誊录,有墨卷和朱卷之分,墨卷便是学子原来的答卷,也称“原卷”,朱卷就是新抄的。

考官只能看到朱卷,定好名次后,才能拆开原卷的糊封,核对名字。武举也需弥封、誊录,不过到底不是那么严格,因而很快便有专人揭了封,将那两人找到。

姜念之等一众人等移步马场,很快,那两人也被带了过来。

两人都穿着红衣,一人果然是徐轻灵,另一人则是姜念之先前看中的那位步射九发九中的北境学子。

两人纷纷行礼:“臣徐轻灵参见陛下。”

“臣马腾蛟参见陛下。”

姜念之多看了马腾蛟一眼,她先前就觉得这个人高,当人站到面前来,她才知此人比她想象中更高。

马腾蛟的文章写得极好,外貌却跟风雅完全不搭边,她身材高大,肤色微黑,站在马前,马都被她衬得小了些,一看便知是行伍之人,手持铜锤冲在最前面的那种。

徐轻灵身材高挑,骨架匀称,并不强壮,也不瘦弱,肤色也不算白,但在她的衬托下,看着竟瘦瘦小小,有些白皙。

李昭也忍不住对着马腾蛟看了又看,那篇文绉绉的文章当真是她写的?照她来看,那两篇文章的主人该换一换才是。

“不错,不错。”李昭赞道,“都是我大安的勇士。”

她对着马腾蛟的方向笑了笑,“来人,换一匹大马来,这匹小马,只怕这位勇士骑着施展不开。”

马腾蛟抱拳行礼,紧绷着一张脸,“多谢陛下。”

接下来开始比试,李昭让人在道路左右各摆上九个靶子,说:“御马疾驰,谁先射完九个靶子,谁胜。”

众人不知她说的“胜”,究竟是单单第三场胜,还是这次武举胜。

第一场和第二场的成绩加起来占武举的六成,第三场策论的文章占四成。还好前两场的一二名也是这两位。

不过这次比试倒是一点都不简单。

先前的骑射只设了三个靶子,马儿跑过去只是一瞬间的事,要连中三靶,十分考验目力和速度。

如今,却要中九靶,骑射的高难度叠加步射的靶数……即使靶子之间的间隔比先前的稍微大些,仍旧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先前是单独上场,这次却要跟另一人比……

姜念之都忍不住为她们捏一把汗。

徐轻灵和马腾蛟对视一眼,各自上马。

徐轻灵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她今天什么世面都见过了,什么人都见到了,皇帝、丞相、左都督、大将军……等回了家,念一辈子也念不完。

走到这里,像一场梦一样。

她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赢。

马腾蛟仍旧绷着脸,面上看不出紧张,她一边控制身下的马匹跑得慢些,一边熟稔地抽箭、搭箭、射出。

箭矢如流星,手快得只能看见残影,转眼间,几支箭便射了出去。

再看徐轻灵,她的弓上竟然搭了三支箭,一弦发三矢,箭如连珠般射了出去。

前两箭十分顺利,但最后一箭不慎偏转了方向,擦着靶子飞过。

徐轻灵面色一白,立马取了一支箭微微转身去射即将错过的那一个靶子,中了!

徐轻灵迅速取出两支箭搭在弦上,双箭并发,各中一靶,场中顿时响起喝彩声。

按理来说,她已中了五个靶子,只剩四个靶子,时间充足,接下来该一箭一靶。

徐轻灵却停不下来,她面颊微红,有些亢奋,像是炫技一般,仍取双箭,直直射了出去,第一次还算顺利。

然而射第二轮时,她只中了一箭,身子也一歪,倒挂在马上,情况危急,她却没有停下,而是反手抽箭上弦,拼尽全力射出最后一箭。

中了!但人也彻底失去平衡,坠下马去。

此时,马腾蛟的第九支箭稳稳扎入靶中。

徐轻灵打了个滚,勉强站了起来,只是她的面色微微发白,看着属实不妙,忙有人上前将她带下去诊治。

李昭拍手道:“精彩!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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