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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策论


姜念之一直记着那惊艳的一箭,她忍不住问自己,自己能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射出这一箭吗?

只有六成把握。

她骑射的功夫还算不错,能三发三中,至少两箭能中靶心,不过入朝以来,事务繁忙,下了值,她要么在书房处理密信,要么沉迷美人,实在是懈怠了。

学无止境,她不是什么天生神力武功绝世的人物,更当时刻勤勉才对,日后需起早一些,练一个时辰再去上值。

至于台下那人,因着她弓马绝伦、处变不惊,表现出众,姜念之多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是徐轻灵。

竟然是她?徐轻灵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这样厉害了吗?

姜念之把脑海中与徐轻灵有关的记忆翻找出来。

徐轻灵在集英书院时,并不突出。

这一世,徐轻灵在入学之后不久的文试上作弊,被谢灵玉举报,算了零分,武举干脆没参加,排名倒数第一。

而上一世……

也不知道有没有作弊,她入学时文试考了第二十名,排名还算靠前。不过从她后来的表现来看,应当是作弊了。

她的文才在集英书院里算最差的那一档,讲师在课堂上让她站起来念书,她的字倒是认全了,只是念得磕磕绊绊,有些句子甚至都没断对,而做起诗来,大多是和“地里一只大西瓜”差不多的水平。

至于武试,她似乎考得不错。

姜念之想了想,想起徐轻灵考了第九名。

至于后来,徐轻灵籍籍无名,年年考科举,年年榜上无名。

看来她能走到这里,的确是下了苦功的。又是熟人,且自己略知她的心性……

思及此,姜念之把徐轻灵划为她的观察对象之一。

武举第二场。

沙地上摆着一排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应有尽有,学子们需从中选出两样兵器演练一番,由考官评分,这个环节的分数在一分到八分之间。

大多数人选的都是刀枪,也有人选锤和戟。演练,自然不会是随便演练,大多数人会提前准备好演练的动作。

有些人有家学渊源,家中自备成套的刀法枪法,也有人专门请了武师傅,专门编出一套动作上场。

也有人没有条件,那便只好多练,虽然动作是最简单的劈砍挡推,但练得好了也能看出功底,不过这种人相当少。

前半场是演练兵器,中半场则是拿着木棍对战,两人一场,只要击中对方身体的特定部位,几次之后,胜负便能定下。

胜者三分,败者一分。

后半场则是在沙盘上排兵布阵,这一场相当重要,满分十分。

考官会从兵书之中经典的一百多个战局中抽出一个,并不会直接用,而是会把战局分为战初、中段、末尾三个阶段,考验学子的反应。

学子的思考的时间很少,往往一等考官说完战局,便走到沙盘面前直接上手,挪动代表着帅、兵、将、车等的小旗子。

考官往往会根据学子的应对给出敌军的反应,例如:两军对垒,敌军有一支两千人的援军从侧翼穿插过来,想直取中军,该怎么办?

有时还会连着追问,这一场十分考验学子随机应变的能力和大局意识,学子几乎没有照本宣科的机会。

很快便来到了第三场,策论。

学子们走进提早隔出来的小格子里,这些格子是提早搭好的,看着和贡院的号舍相差无几。

学子们面前摆着一方小桌,桌上有几张黄纸,她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这是最后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

策论的题目由皇帝早早拟就,此前一直由姜念之保管,姜念之把明黄的绢帛从袖中取出,让主考官们逐一验看,而后递给唱吏。

唱吏高声宣读:“问:《吴子》言,‘以治为胜’。治军之道,号令、赏罚、简选,何者为先?”

这是一个相当经典的题目,论的是“治”,也就是整肃军队,皇帝为何要整肃军队,是想限制武官,还是有心再次开战,想让她们提前做好准备,亦或是两者兼有?

策论动辄几千言,给了三个时辰作答,主考官们不可能像先前一样一直等着,她们从高台上走了下来,移步室内。

前两场比试,由于是当场计分核算,分数已经统计出来了,姜念之看了看名录,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徐轻灵,排在第一。

姜念之有些惊讶,她预料到徐轻灵的成绩会很不错,没想到竟然出众到了这个地步。

只要策论别拉胯,想考武状元武探花,倒是有些把握。

场中人声鼎沸,考官们对着名录议论纷纷,有人突然咦了一声,说:“这个第一名徐轻灵似乎是江南人,是丞相的老乡,江南真是人杰地灵啊,所出人才,皆文韬武略。”

姜念之客气地说:“才品出于其人,不出于一地,她能成材,是朝廷教化之功。”

大安立国以来,文试皆是南强北弱,武举皆是北强南弱。

这份名录上排名前一百的大半是北人,虽第一名是江南人,但前十之中,第二第三第五第七第八第九,皆是北人。

论起来,徐轻灵也是北人,她的祖籍是北地,母亲是从北境迁过来的,徐家曾跟随先帝作战,在北境倒是有些英勇之名。

而都督府的左都督秦阅,也来自北地。

她的女儿秦耕昀能拜薛展为师,倒有一段渊源,薛展状元出身、才名出众,自请去地方为官,想要整治民生,她先去了江南一偏远州府当知府,政绩出众,几年后调任省治文州。

虽然成了文州知府,她却很不顺心,文州大族云集,州府里不乏她们的耳目,官吏们拉帮结派,斗来斗去,薛展对此十分失望,未及年老便辞了官,入集英书院讲学。

后来她受邀入国子监讲学,那时秦阅正为女儿择良师,她们两人一位共同的友人为秦阅引荐了薛展,秦耕昀自此拜薛展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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