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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勤学不辍


徐轻灵从小衣食无忧,原本设想的人生就是靠着她的母亲,在文州当个小纨绔混日子。

去武昌书院也是因为作弊的事东窗事发,集英书院不要她了才去的,武昌书院太过磨人,时日一久,她又想放弃。

最终,她还是坚持了下来,她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有朝一日,她要当左都督!神武大将军!另外,她想走到姜念之面前,成为和她一样厉害的人。

姜念之是离她最近又最远的榜样。

徐轻灵鸡鸣则起,天刚亮就起床到院子里的空地上扎马步,一边扎马步一边背书,匆匆吃上几口早饭后,就走去书院读书。

她在书院里的确很“刻苦”,旁人用的枪是书院里统一准备的,她用的则是母亲特意为她定做的,比书院里的重了一些,挥枪时每一式都耗尽力气。

无论是练枪还是练箭,旁人练十遍便歇,她要练二十遍、三十遍,甚至五十遍。

离了书院回家时,天还没黑,母亲会亲自盯着她继续练武,待星子垂落,才能回房歇息,她累到一沾床就睡。

如此这般,寒暑不避,风雨不辍,徐轻灵没有片刻闲暇,那些以往跟着她招猫逗狗的跟班们,慢慢散了。

她从前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总是沉默,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她们太忙,没有空理人。

徐轻灵手上的旧茧破了又生新茧、溃烂结痂,筋骨又酸又痛,她却能在越流越多的汗水中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强。

武昌书院的讲师说:“轻灵,你进步神速,比书院中的许多人都要强,当真是天赋异禀。”

徐轻灵忍不住笑笑,她或许有点天赋,但更重要的是——她底子很好,胜于大多数人。

她的母亲徐青原来是北境人。

先前的北境并不太平,朔翰屡屡作乱,每隔十几年必有战事。

母亲曾为百户,后因作战英勇,升为千户,再后来,她立了一个小小的功劳——冒死骑马去边境线上接应派去敌人军中的细作。

徐家是武官之家,为了打仗死了不少人,当时徐家的老祖母有心弄一两个后辈去南方,保存血脉。

见母亲立了功,便拿了一部分家财贿赂了母亲的上司,把母亲调离了北境。

母亲先是就近去了青州,为了安稳,她溜须拍马,继续送钱,一点点往南挪,最后终于如愿到了江南上任,从此偏安一隅,安享“太平”。

如此贪生怕死,母亲的好几个朋友与她绝交,放言再不与她往来,有几个亲朋也觉得她是老鼠一般的行径,说“徐家绝没有这样的孬种”。

即使如此,母亲仍旧在江南扎下了根,生下了她,赐给了她一副强壮的筋骨。

母亲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摆脱家族宿命,不再做武官,而是做个顶顶荣耀的文官,将来科举入仕进兵部,既比武官地位尊崇,又有别的文官没有的本事,更容易受到重用。

她自五岁起,便一边读书一边练武,母亲花了许多钱在她身上,买名贵的书籍、拳谱,请师傅,买名贵的药材给她药浴补身体……

她喜欢练武,不喜欢读书,读书虽然清闲,但她反而更累,母亲在时,她便装模作样,一走,则立马去玩。

武功她倒是日日练着,底子十分扎实,只是没有专门练那些武举要考的东西,但也大差不差,如今再练不算太难。

为了理想,她还额外下了苦功,她不把自己当成一个学子、小兵,而是未来的将领。

练熟了之后,和别人对练时,她要求对面的人不用木剑,而用真剑。

因为用惯了木剑,她知道对面是木剑,会懈怠,以后面对真剑也会懈怠。

对面是真刀真枪,她时刻警惕着,后来水平上来了,她和两三人同时对战,一次一人一刀砍上来,她躲闪不及,胳膊上霎时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刀砍上来时,她没有感觉,过一会,看到血流出来,痛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连忙撕布条止血,养了两天伤后,继续。

在夜以继日的努力下,她的武试成绩从第十五名变成第九名,然后变成第三名、第一名,武昌书院内再无敌手。

母亲激动地拥住她,说:“我儿真是一块璞玉。”

不是石头。

不过,虽然武试成绩格外出色,但还有文试呢,说是文试,其实是一些涉及到兵法的策论,需要熟知兵法武经以及兵器阵法类的常识。

她不爱读书,但兵书武经之类的书勉强能够啃下来,母亲还花了重金,为她从集英书院请来一位专习兵法的老师。

老师很懂得因材施教,见她记得艰难,便开导她:“不必死记硬背。

现在,想象一下,大安对敌朔翰,你是一位将军。

你面前摆着的几种火药、地雷,什么时候用什么,在哪里用?大弩摆在哪里,城墙的哪一处方位,各处各放多少?敌方有三万士兵,你只有一万,如何排兵布阵……

这些东西各有它们的用处,你身为将军,生死存亡之时,必须把这些记下来……”

随着老师的话语,她的思绪飘回战场上,再看书时果然容易许多,再加上有老师在旁随时解答她的疑惑,她很快就记了下来,再写策论时如有神助,洋洋洒洒便是千言。

一年,两年,三年……

这些年来,她除了勤学苦练,闲暇时也关注着姜念之在朝中的动向。

母亲说,姜念之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样风光,她主管清田,二十多岁做到礼部侍郎和都察院高官,对常人来说已经到顶了。

到了这个地步,二三十年不能寸进也是相当正常的,她只能稳着,让自己别从高位上掉下去,可她因为清田得罪了很多人。

而陛下疑心深重,前知府薛展和谢思行就是前后脚被贬下来的,姜念之却一同娶了丞相家的男儿和皇男殿下,两头吃,两头不讨好。

丞相不敢明着支持姜念之,姜念之又不得圣心,哎……

即使那时姜念之已是礼部侍郎,多少人一辈子也爬不上这个位置,徐轻灵仍然忍不住心疼她,没想到风光无限的老大,在京城的处境竟是这样艰难。

如果她在京城就好了,她一定做姜念之最忠实的拥趸,好好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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