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徐轻灵
文官们看着武官们气昂昂的模样,心中腹诽,还不是一群“文盲”。
姜念之远远走来,看着成堆站在一起的武官,忍不住低头打量自己的身板,够高、还算挺拔,但……
太瘦,看着没有对面那么健壮,她虽身怀长生蛊,身体时刻处于巅峰,气血充足,同时略知武艺、精于骑射,但她没有多大的把握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打赢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姜念之心想,闲暇时还得多练练武啊。
左都督秦阅一眼便看见了姜念之,她上前一步,抱拳道:“丞相大人。”
姜念之虽是小辈,却也是她的上官,一定程度上,她们的利益交缠在一起,容不得她半点不敬。
姜念之冲她点点头,作揖回礼,“左都督。”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吏部尚书陈睦和兵部尚书周全,“陈尚书,周尚书。”
两位尚书回了礼。
人齐了,众人一齐往台上走去。
校场的中央筑了一座将台,于高台之上设案,丞相居中,吏部尚书陈睦和都督府左都督秦阅分居左右,其余官吏坐在她们的斜方和后方。
台下站着许多学子,她们来到这里之前,已由地方官府筛选过一次,都是优胜者,她们将要在此角逐出武进士。
姜念之记得,她参加科举时,贡院之中的小鸽笼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而今日武举,校场上的人相当少,只有区区五百人,坐在高台上便能尽收眼底。
姜念之观察下面的人时,考场上也有一个人频频看她,不是那种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直盯着,明显到姜念之都察觉到了。
姜念之越过人群看过去,想看看那人究竟是谁,隔得太远,那人的眉目有些模糊,她穿着一身红衣,佩着抹额。
姜念之想了想,终于想起,原来是徐轻灵,她昔日在文州集英书院的同窗,在冬狩的猎场上和她一起设计过谢灵玉,后来东窗事发从集英书院退学,去了武昌书院那个。
她很久没听过徐轻灵的音讯了,这几年,有无数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相比之下,徐轻灵太过微不足道,不值得她去联系。
姜念之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徐轻灵前几年便参加了武试,到哪个不知名的府县驻守去了。
姜念之没想到,今年居然能看到徐轻灵,更没想到,徐轻灵还能通过州府的选拔,站在这里。
她似乎长高了一点。
姜念之冲着徐轻灵的方向微笑着点了点头,权当鼓励。
不远处,徐轻灵的眼睛咻的一下亮了,她使劲挺直脊背,甚至踮了踮脚。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姜念之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开始发表讲话。
先是歌颂了一番陛下的恩德和朝廷的大义,然后又以丞相的身份鼓励她们好好比试,取得好成绩,很有丞相的派头,谁能想到,她只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呢。
徐轻灵很崇拜姜念之。
她仰头看着台上紫袍玉带的身影,思绪忍不住飞回过往。
她们如今虽一个是丞相、一个是白身,一个是考官,一个是学子,但数年前,她和姜念之曾是同窗,曾并肩而立,走在一起。
徐轻灵对姜念之的印象很深,姜念之成绩很好,考了第一,拜了山长为师,乃是集英书院的风云人物。
姜念之的家世很差,不仅是个孤女,还带着个拖油瓶一般的童养夫。
她以为姜念之和谢灵玉同为薛展之徒,又都聪慧灵敏、彬彬有礼,是长辈最喜欢的那一类人,该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师姐妹。
没想到,在她想对谢灵玉动手时,姜念之找上门来,不是要制止她,而是要帮她一起对付谢灵玉。
她本来想打谢灵玉一顿,在姜念之的忽悠下,她把自己和谢灵玉绑在一起,组队参加冬狩。
姜念之说,若谢灵玉举报了她作弊,谢灵玉和谢思行会被她的母亲记恨打压,在文州没有立足之地,若谢灵玉不举报,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卑劣的人,这比打谢灵玉一顿更解恨。
她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后来出了意外,她取猎物时有一头黑熊窜了出来,幸得姜念之和谢灵玉相救,她才保住性命。
她作弊的事暴露了,原本要栽赃给谢灵玉的违禁物白狐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姜念之是她的盟友,此事是她们一起谋划的,按理来说,该将此物栽赃给谢灵玉,姜念之却将罪证全推到她头上。
过后她想打姜念之一顿,依旧被姜念之三言两语化解。
姜念之说:“我也救了你的命。”
姜念之说:“我那都是无奈之举。”
听了这些话,她不仅不再生气,还一口一个好姐妹的叫姜念之。
过后,徐轻灵才回过味来,这是一个圈套,把她和谢灵玉套进去,要么谢灵玉被徐家报复,要么她成绩作废,而姜念之全程置身事外,没有半点损失,还拿了第一。
姜念之是一个坏人。
若常人敢这样算计她,她早就恼羞成怒,出手针对打压,直至对方臣服,成为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跟班。
然而对着姜念之她心中却没有升起任何对付她的心思,反而依旧把姜念之当成姐妹,若姜念之有事请她帮忙,只怕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
这太奇怪了,为什么?
后来她想明白了,因为已经有人臣服了,不是姜念之臣服她,而是她臣服姜念之。
姜念之方方面面都碾压她,轻轻一句话,便让她乖乖走进圈套,她按着姜念之的心意去做事,明明是姜念之的棋子,却把姜念之当做辅佐她的军师,乐呵呵地为姜念之冲锋陷阵。
以前,她无论在哪,都是大姐头,而遇到姜念之之后,姜念之成了她的大姐头。
她只敢臣服,不敢报复,因为姜念之的心计太可怕,即使姜念之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学子,她仍然觉得她和徐家承受不起她的雷霆之怒。
同时冥冥之中觉得,这个人一定会很厉害,在她心中,知府已是了不得的大官,但姜念之……或许能当巡抚。
她对她既畏且惧,既敬且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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