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替我找到她们
姜念之进门后,道童关上房门,守在门外。
观微真人看到姜念之的那一刻,眼中有释然,她一直在等姜念之的到来。
面前的人是商人乌子虚?还是丞相?
此前她还有些不确定,但姜念之来了,她便知道,此人的确就是丞相大人。
她紧闭门窗,将姜念之引入内室,“施主,时隔数月,我们又见面了。”
姜念之客气地说:“是啊,又见面了,真人造诣高深,我一个小商人,能见到真人,是我的福分。”
观微真人知道姜念之是丞相,姜念之也知道观微真人知道她是丞相,可她们一个依旧装成商人,一个装作只知道她是商人,不言自明,两人之间自有一种默契在。
观微真人没有资本拆穿姜念之的身份,也永远不会。观微真人有些名气和本领,可在权力和军队面前,不值一提。丞相的一言一行都会使朝野动荡,若擅自揭穿,因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观微真人端坐在蒲团上,姜念之在她对面坐下。
观微真人问:“施主来找贫道,是为了什么?”
“我有一位亲戚在宫里当差,听说有人上贡了一只鲛人,我从未见过鲛人,心中实在好奇。”姜念之开门见山道,“请问道长对鲛人了解多少?一概说给我听吧。”
观微真人也不藏着掖着,“我对鲛人的了解全部来自于我的师祖云霞真人。
昔日我的师祖乘船前往外藩传教,遇上海浪不慎落入水中,趴在木板上漂浮了几天几夜,遇上一条唱着歌的半人半鱼,也就是鲛人,不远处还有几条鲛人正在捕猎,她们合力撕碎了一条鲨鱼。
师祖很害怕,但她没有力气逃跑了,只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不料那几条鲛人不仅没有伤害她,还合力托着木板,将她送到了邻近的一处海岛上,悉心照料,无比友善。
师祖后来才知,那些鲛人之所以这样对她,是因为把她当成了半个同类,半个同类都是如此……”
观微真人的手颤抖着,可见她的情绪激荡到了何种地步。
“鲛人是有大智慧的生灵,上天有好生之德,任何人都不该伤害她们。”观微真人说。
这就是观微真人在皇帝面前袒护鲛人的原因?
姜念之微微一笑,“临海之地,素有鲛人上岸的传说,我听闻南疆有人捕获过一尾鲛人,有人说,鲛人长寿,食鲛人心,可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真人,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观微真人冷汗直流,她当然知道这是真的,素来正统炼丹的法子,用的都是朱砂、硫磺、水银,也有用草药的。
除此之外,还有邪修,她们喜用各色奇兽的脏腑,认为越稀有的越有用,有一张古方里记着鲛人长寿,鲛人心乃上等珍奇之物,食鲛人心者可得长生。
但这张方子,她作为道门嫡传才能一观,看了之后,她将流落在外的三张一模一样的方子全部收回封存,面前的人怎么会知道?
哎,也不奇怪,面前的人是丞相,权倾朝野,自有千般手段,什么样的能人异士找不到,知道这个,也不稀奇。
观微真人干巴巴地说:“这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不可当真,海中大鱼大多长寿,鲛人只是外观奇特一些,它们居于深海,寒气颇重,吃多了无益,还不如多吃些人参。”
“哦,是这样吗?”姜念之意味深长地笑着,“道长在宫里说,鲛人寿数不过五百载,可怎么有人告诉我,鲛人能活千年呢?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观微真人坐立难安,如果坐在她面前的人是旁人,她大可以搪塞过去,梗着脖子说,谁同你说的,鲛人吗?鲛人能活千年是旁人说来骗你的,世间从无如此离奇之事,不可信。
可面前的人是丞相,鲛人能活千年大约也是鲛人自己告诉她的。
观微有些后悔站出来袒护那条鲛人了,可若是她不站出来加以掩饰,一定会有一无所知、一心讨好清稽使的人大肆吹嘘鲛人血肉可令人长生。
等她们发现一条鲛人有此妙用,所有鲛人都将遭殃。
她看着姜念之,“乌大人想做什么?直说便是。”
姜念之上次来找她,问的是关于魂魄的事,她身边有一人能魂魄离体、夺人身躯。
那人一定是造诣颇深的邪修,不过丞相的官署网罗天下人才,有这等人不算稀奇。
后来姜念之问,将那人杀死、挫骨扬灰,还可成仙复生吗?大概姜念之真的杀了那人,也真的把那个邪修挫骨扬灰了。
虽然姜念之杀了邪修,但她不一定是好人。
姜念之这次来找她,是为了鲛人,目的一定不小。她想做什么?
姜念之想让鲛人完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中。
有八成概率,秘方中那味缺失的主药就是鲛人心,长生蛊事关她的身家性命,她不得不格外留心。
长生蛊让她生,让她死,让她日夜煎熬、牵肠挂肚,也是因为长生蛊,她冒天下之大不韪拥立李昭造反,亲手策划先帝的死亡。
李昭是板上钉钉的弑君,而她作为李昭的元从,也和李昭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千年万年无法抹去,想要抹去,除非篡改史书。
姜念之不想乱改,她能改,别人也能改,到时史书中全是谎言,有何意义?她看史书的时候,发觉其中常有前后矛盾之处,处处留心,费心拼接,才能勉强猜出真相。
她知道这是史官的无奈之举,好歹留下了线索,她只能暗骂一句,该死的皇帝。
总之,姜念之想把鲛人捏在手里,无论要杀要留,都由她说了算。
“替我找到她们。”姜念之说。
她知道观微真人一定能够找到。
先前观微真人提到师祖遇到鲛人的时候,有鲛人在唱歌,她不由想起了林清对她唱的歌。
林清的歌声可称天籁之音,令她从内到外焕然一新、精力充沛,但唱到后半段,她身上竟微微燥热起来,对面鲛人的反应也很不对劲,有点像发情。
鲛人唱歌大概就是在求偶?鲸鱼也会用唱歌求偶。
求偶的地方,大概就是繁衍的地方,繁衍之地,大多是安全的,食物充足的,同时也是固定的,只要找到那个地方,就能找到鲛人的族群。
而观微真人的师祖知道那个地方,观微真人大概也知道。
观微真人问:“假如我不照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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