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见真人
李灼顿时把心放回肚子里,附和道:“也是,一只畜生,如何配得上妻主这样尊贵的人物。”
天地之间,万物之中,人是最尊贵的存在,而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当属他的皇姐李昭,第二尊贵的人,则是他的妻主。
而他,出身皇族,是先帝的男儿、当今皇帝的弟弟,乃世间第三尊贵之人。
他是天上的白云,那条鲛人不过是地上的黑泥。
即使妻主贪恋它的美色,也没关系,妻主不会纳他为侍,养在府里的无名无分的外室,还威胁不到他的地位。
不过……
听宫人说,那鲛人格外单纯,一双眼眸干净无比,所有人见了他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李灼一直知道他的妻主喜欢什么样的人,单纯的,善良的,美丽的,贤惠的。
李灼有些担心,于是他问:“妻主夜里会到这里来吗?”
“不会。”姜念之说。
或许是姜念之的态度有些纵容,李灼变得贪心了一些,他追问道:“那白日呢?”
“白日我要过来听它唱歌。”姜念之说。
唱歌?李灼咬了咬牙,只听说鲛人容貌绝美,泣泪成珠,善纺织,所织之物名龙纱,入水不湿,其价百金,没想到歌喉竟也动人,能引得妻主这样挑剔的人驻足。
要不,去学唱歌?自己给妻主唱?
不行不行。弹琴是雅事,唱曲却是勾栏瓦肆里才有的行当,他怎可自甘下贱?
要不去民间寻访一位善于歌唱的美貌男子,献给妻主做侍?
不行,妻主身边多了一个男人,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妻主身边的那些平夫侧夫贵侍良侍,他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无奈妻主护着,这些人或多或少也有些背景,他找不到明着下手的机会。
若他强行杀,也能杀,可妻主一定会很生气,他只能暗暗诅咒他们病死、毁容,或者家族败落。
李灼拉住姜念之的衣袖,恳求道:“妻主,我也想听他唱歌,行不行?
妻主不想纳侍,夜里也不想过来,想来对那条鲛人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把它当做赏乐的伶人,既如此,我也要一起听。”
姜念之没有说理由,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妻主竟这样藏着掖着,看来对那条鲛人宝贝得很,想来那条鲛人必定很美,有可能比妻主前世养在雀尾巷,今生纳为良侍的泠音更美,李灼一瞬间对鲛人起了杀心。
鲛人长寿,他却只是凡人,若他年老色衰,而鲛人年轻美貌,他该怎么办呢?
能不能趁妻主不在府中,强行冲进小院把鲛人杀死,等妻主回来,一切都晚了,纵使妻主对他的爱完全消失,也休不了他。
他是连接皇姐和妻主的纽带,某种意义上,她们两人休戚与共,只要皇姐还在,她就动不了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他为正夫。
可若是杀了鲛人,妻主一定会怪罪他,说不定再也不会宠幸他了……
妻主态度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李灼舍不得失去这份爱,他在心里说,鲛人是妻主的,它的生死该由妻主决定才是。
李灼苦笑着说:“既然妻主不让,那我就不去了。”
他虽这样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他希望姜念之因此怜惜他,心一软,把他放进去。
姜念之为他拭去泪水,说:“你真懂事。”
李灼的心一痛,不料,姜念之的一句话是,“我的好夫郎。”
好夫郎,李灼的心立刻荡漾起来,同时生出一丝骄傲,姜念之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他,这是对他至高的赞美和认可。
“一起用午膳吧。”姜念之说。
“好啊。”李灼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将那条鲛人彻底抛到脑后。
说不定妻主只是把鲛人当成珍稀的宠物,等玩腻了,就会丢到一边。
即使日后真的发生什么,也没关系,鲛人没有任何根基,他还不是想杀就杀,实在不行,就求助皇姐。
李灼跟随着姜念之的脚步前往正院,同时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他真希望全天下都是女人,只有他一个出身尊贵、倾国倾城、贤惠懂事的好男人。
等用完午膳,把李灼打发走了,姜念之乔装打扮一番,带着暗卫,悄悄从后门离开了。
她去了朝天宫,见了先前相熟的管事,递上拜帖,“北地行商乌子虚求见观微真人,请大人通报一声。”
即使发生海啸的概率只有十之一二,很有可能不会发生,李昭仍旧赏赐了观微真人百两黄金,以作嘉奖。
观微真人一直待在朝天宫内,此前来听她讲经的人不算多,大多是慕名而来的同行和京城里的年轻后辈,受了皇帝嘉奖后,她的名声传了出去,朝天宫人满为患,每一场经会都坐满了人。
“原来是乌大人来了。”管事还记得她上次捐了多少香火钱,笑眯眯地说,“我自会为您禀报的,只是……求见观微真人的人很多,能不能见到她,要看缘分。”
姜念之笑了笑,递过去几张银票,管事看上一眼便知数额,足足五百两,她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上次这位乌大商人虽然捐了七千两香火钱,但那是给朝天宫的,她作为牵线的人,拿了九十两,已不算少,没想到这次竟得了五百两。
管事飞快将银票卷进袖中,满脸堆笑,“乌大人,您放心,一次不成,我就为您禀报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一定让您见到真人。”
观微真人不怎么见客,来十个人来,不一定见一个,可若是她多递几次拜帖,总有运气好的时候,若是运气不好,她就买些酒菜拿去给观微真人身边的道童吃,再使一百两银子,让道童在真人耳边吹吹风,总能让乌大人见到真人。
管事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她将拜帖递给观微真人身边的道童,过了一会,道童走出来,“师傅请客人入内。”
管事有些惊讶,随后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这钱可真好赚哪,她小跑着去请姜念之,将她送进院子里,引到观微真人待客的居所门前,“乌大人,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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