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这么老?
留在陆地上也不错。
鲛人庆幸这里没有别的鲛人,他还没有跟别的雄鲛打过架,他怕疼,若是遇上别的雄鲛,只怕刚打了一会儿,他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我美吗?”鲛人问。
姜念之看着他的脸,诚实地说:“美。”
“那我能做你的配偶吗?”鲛人再一次问。
姜念之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的尾巴能变成腿吗?”
鲛人摇了摇头,“应该不能。”
他还未离开族群时,祖母说过一个故事,传闻很多年前有一条雄鲛,爱上了人类,想把尾巴变成腿,便去求了族中最为智慧的长者,长者给他吃了草药让他昏迷,剖开了他的鱼尾,将尾分作两条腿,雄鲛成功上岸,和人类相守一生,
听了故事后,他忍不住问:“祖母,鲛人的尾真的能变成腿吗?”
祖母说:“能,在不知多少年前,人类和鲛人有同一个祖先,人的双腿就是分开的尾,鲛人的尾就是合起来的双腿。”
祖母话锋一转,“可人就是人,鲛就是鲛,若鲛人变尾为腿,此后再也不能回到海中,剖尾的时候,会伤到一条经络,声音会变得很难听,不仅如此,还会变弱大半。”
祖母告诫道:“千万不要爱上人类。”
鲛人不知道什么是爱,他想,他应该不爱,因为他只想成为这个人类的配偶,不想剖自己的鱼尾,反正他已经在陆地上了,不是吗?
祖母故事里的雄鲛真是太笨了。
不能?姜念之有些失望,“我不会纳一条鱼做我的侍,你不能做我的配偶。”
鲛人被拒绝了,不知为何,他有些难受,泪水顺着脸庞一滴滴地落下,化作鲛珠掉在地上,滚到姜念之面前。
姜念之打量着鲛人,“除了泣泪成珠,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会唱歌。”鲛人抽噎着说。
“唱来听听。”姜念之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鲛人悄悄红了脸,在鲛人一族中,唱歌等于求爱,只能在求偶时唱,歌声越美妙,在海中传得很远,就越受雌鲛青睐。
鲛人放声歌唱,那是一种姜念之听不懂的语言,古老又神秘,歌声无比美妙,清越空灵,堪称天籁之音,一曲终了,姜念之感觉自己由内而外被洗涤了一遍,所有忧愁消失了,就连身体深处的疲倦也变得无影无踪了。
姜念之有些沉醉,不由对鲛人多了一分喜爱,“很好听,以后每一天你都要给我唱歌。”
“好。”鲛人看着姜念之,轻轻点了点头,他问,“你有名字吗?”
姜念之说:“姜念之。”
姜?黄色块茎状,有些辛辣的那种东西?
鲛人说:“姜,我叫清,这个名字是祖母给我取的,她是我们的大族长。”
姜念之重复了一遍:“姜念之。”
“姜念之。”清念了一遍,“好奇怪的名字。”
“你没有姓吗?”姜念之问。
“什么是姓?”清好奇地问,这群人类的名字实在是太奇怪了。
姜念之解释道:“清是名,念之也是名,姜则是姓,是我祖先传给我的,我的祖母姓姜,你的祖母难道没有姓氏吗?一族之长,岂会没有姓氏?”
清摇摇头,“没有,祖母也没有姓氏,她就是我们那个族群的祖先。”
姜念之问:“你的祖母……她叫什么?”
“水,我的祖母叫水。”清说。
“真是个好名字。”水是柔和的,也是霸道的,能救人性命,但水势过盛,也会夺人性命,光听这个名字,就足以想象得到那人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强大,即使不幸被捉上岸,也会想尽办法逃离,若有人要割她的肉,她的尖牙也会刺破那人的手臂。
不会像眼前的小鲛人一样,只会掉眼泪。
比起清,姜念之更想见水。
姜念之说:“你的名字也很不错,不过……陆地上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入乡随俗自古乃是常理,清,你可愿在名前添一个姓?”
清使劲点头,“我想要。”人都是有名有姓的,有了姓,他不也成了人?
“五行之中水生木,你叫清,便以林为姓吧。林清。”
“林清,林清……我喜欢这个名字。”
“林清。”姜念之看着林清,“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提到这个,林清有些委屈地说:“我救了人,她们反倒害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雄鲛成年之后就得离开族群,祖母让我不要靠近西边,说那里有人,她给了我一个从沉船里捡的罗盘,离开族群后,我在海里游,罗盘坏了,我也没在意。
一路吃吃停停,不小心就游到了靠近陆地的地方,遇到了几艘船,她们没有攻击我,还丢了食物给我。”
那些食物多是海鲜,他早就吃腻了,里面甚至还有虾壳鱼骨,他自然不会碰,“虽然我不喜欢那些东西,但人类还是很友善的,我寻了一处珊瑚礁住下,偶尔碰见有人落水,便将人救起。”
她们很感激他,送给他不少食物,他此前的食物不过是些贝壳牡蛎、小鱼小虾,而人类送来的食物用火烤过,第一次吃,他觉得有些奇怪,后来越吃越喜欢。
对人类也彻底失去了警惕心。
“我被抓走的那一天,有一个曾被我救过的采珠人落水,人昏迷了,船也翻了,我赶紧将人救起,将她送到岸边,没想到,刚一上岸,她就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然后,一张大网落了下来。”
林清落下一滴泪,“原来她是来帮别人抓我的。”
林清所说,跟姜念之查到的一模一样,看来这鲛人没什么心计,姜念之开口,“你放心,你到了我这里,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也没有人敢伤害你。”
似乎是刚想起什么一样,姜念之问道:“清,你之前说雄鲛成年之后便会被驱逐,你已离开族群多少年了?”
林清想了想,说:“三十年。我今年两百三十岁了。”
两百岁才成年吗?鲛人竟真能长寿?姜念之心中大惊,口上却说:“两百三十岁,这么老?”
林清急了,雌鲛可从来不喜欢年纪大的配偶,“不老不老,我只有两百三十岁,才刚成年,是族中年岁最轻的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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