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考校
攻打倭国的事就这么草草定下来了。
期间谁也没有提倭国是不征之国这件事,也没有人提万一打不过该怎么办。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实力有个清楚的认识才对。
如今大明蒸蒸日上,周边诸国哪一个敢蹦出来真刀真枪跟大明干一场?
只有蒙元靠着骑兵游击骚扰,这才让大明头疼不已。除此之外,高句丽、倭国、越南这些小国不都老老实实称臣纳贡吗?
依马守安看来,就该量诸国之物力,结中华之欢心才对。
这事哪能反过来呢?
反正马守安想不通。
再次熬了几个通宵,马守安将新式战船图纸绘制出来,呈至御前。
“磨磨唧唧的,下回早点呈上来。”
朱元璋本来还想训斥几句的,但见马守安满脸疲惫,黑眼圈都出来了,也就作罢。
然而等他展开图纸,只粗略扫过一眼,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跟咱说实话,这些东西你都是哪里弄来的?”
朱元璋将图纸放好,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马守安问道。
马守安还是那副说辞:“我从书上看到的,然后自己琢磨了一下,就画出来了。”
此乃谎言!
朱元璋心知肚明,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天天往宫里钻,哪那么多时间看书?”
马守安甩开朱元璋的手:“我读书快,记性好,不行吗?”
朱元璋呵呵两声:“记性好?”
马守安理直气壮:“不信姐夫考考我!”
难不成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朱元璋来了兴趣,一旁的朱标也跃跃欲试,闻言兴奋地举手:“让我来!”
朱元璋正欲点头,这时却传来一声通禀声:“陛下,宋学士带着新修的《元史》求见!”
朱元璋闻言轻笑,摸着下巴道:“来得正好,那就让宋先生考考你吧。”
朱标也同意这个提议,对于宋濂的学问他还是很佩服的,由他来出题显然比自己更合适,只是可惜失去了一个可以刁难马守安的机会。
让宋濂来?马守安愣了愣,心道他这几天可是变着法的给自己递请柬,自己可是好不容易躲过去的,这再让宋濂出题,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到这里,马守安忙摆手:“姐夫,我肚子疼想出恭。下回,下回你再提问。”
说完,马守安转身就要溜走,然而却被朱元璋一把拉住胳膊。
马守安被拽了回来,朱元璋笑眯眯道:“跑什么,就一会功夫的事情,我让人给你备好恭桶,聊完你再去也不迟。”
小弟估摸是有些学识在身的,只是怕被宋濂问住丢面子。这个狗东西,难不成他以为咱就问不住他了!
朱元璋以为马守安之前的豪言是认为自己这个泥腿子皇帝学问不如他,当下心里有些不爽,想要看他出丑的念头油然而生。
“姐夫,算了吧,就当我认输还不成吗?”马守安连忙求饶,这要是再让宋濂缠上,自己可真受不了啊!
见此情景,朱元璋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当即下令:“快让宋先生进来。”转而对着马守安说道:“什么叫当你认输,难不成咱还能以势压人不成?”
马守安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俄顷,宋濂快步走来。
今日的宋大学士身着赤色圆团领官服,头戴一顶乌纱帽,是很正式的打扮。
或许是文人特有的秉性,这位大学士一向注重自身的规矩礼数,哪怕朱元璋曾对他直言日后入宫不必太过拘束,松快些也无妨。宋濂依旧不改,礼数分毫未减。
入殿之后,宋濂一眼便看到了站立在侧的马守安,眼前不禁一亮,不过并未多言,而是先向朱元璋和朱标行礼:“老臣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朱元璋笑道:“宋先生请起,来人,赐座。”
宋濂再次谢恩,在小太监搀扶下坐了下来。
“启禀陛下,《元史》已经修完,老臣特来呈览,还请陛下过目。”
朱元璋点头:“宋先生辛苦了,稍后咱会看的。现在咱有一事,还需宋先生帮忙。”
宋濂没有拒绝,拱手道::“陛下请讲,老臣定当竭力。”
朱元璋看向朱标,朱标点头:“父皇方才与国舅探讨学问,发觉国舅学识渊博,便想着出题考教一番。说来也巧,宋师正好来了,如此还请宋师出题吧,在四书五经中出题即可。”
朱元璋听到最后一句有些不满的看了儿子一眼,朱标视而不见。
宋濂闻言一愣,扫了一眼脸色发绿的马守安,脸上露出喜色,忙点头应下:“臣遵旨,多谢陛下恩典,容臣思索片刻。”
朱元璋下意识点头,但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恩?谢的哪门子恩?
几人对话的功夫,马守安已经在疯狂安排资料了,俨然已经进入开卷考试的状态。
片刻后,宋濂缓缓开口:“敢问国公,《中庸》言‘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朱子解‘性即理’;而《孟子》道性善,又称‘人皆可以为尧舜’。然世人气质不齐,昏明强弱悬绝。若只说‘率性’,何以解告子‘生之谓性’之疑?又如何使中人以下,信性善而不自弃?”
翻译过来就是,既然人性本善,那好人坏人怎么分呢?有人脾气不好,怎么让他变好呢?
朱标听到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思索良久却发现自己的答案好像总是差点意思。
宋师为何出这么难的题目?这下舅舅可要为难了。
他看向马守安,只见对方双目紧闭,额头隐隐有细汗冒出,似乎思考的很吃力。
唉,果然,宋师的题目对舅舅来说还是太难了,我得想想待会怎么说才好让舅舅不那么尴尬。
就在朱标思考之际,马守安突然睁开眼睛,开口道:“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又言‘陷溺其心’;《中庸》云‘修道之谓教’。性善为本原,气质差异由生计教育;率性即循善端,以教化制度养之,中人以下亦可向善。”
翻译过来就是:有人变糊涂、变暴躁,多半是环境和教育造成的。
朱标,眼前一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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