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我没事
第639章我没事
市JW找王宏图谈话的消息，是三天后传开的。
最先是从县委那边漏出来的。一个在JW帮忙的年轻干部跟政府办的人吃饭，说漏了嘴。消息传得快，到第二天上午，县政府三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议论。有人说王宏图被约谈了两次，有人说只是一次，还有人说市JW的人来了四个，带了厚厚一摞材料。陆浩明经过走廊时听见了，但没有停步。他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
老胡进来送文件时，低声说了一句：“陆县长，王宏图那边，听说谈完了。”
“谈完了？”
“嗯。昨天下午谈完的。市JW的人走了。王宏图回家之后，今天早上有人在菜市场看见他，跟平时一样买菜。”
陆浩明把文件翻开，没有抬头。“知道了。”
老胡站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要说的，转身出去了。陆浩明把文件批完，靠在椅背上。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王宏图那边，有结果了吗？”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市JW还在研究。材料收了，人也谈了。王宏图承认让赵某补录纪要，但他不承认是伪造。他说他当时以为那份纪要就是真的，只是日期不对，补个手续。市JW的人问我，你这边有什么意见。我说，按程序办。”
“按程序办。”
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他闭上眼。窗外的樟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王宏图承认了让赵某补录纪要，但不承认伪造。这个说法的区别很大。伪造是刑事犯罪，补录是工作不规范。如果市JW采纳王宏图的说法，这件事就可能定性为“程序违规”，而不是“蓄意陷害”。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方明远。
“方书记，王宏图的说法，你那边掌握了吗？”
方明远在电话里顿了一下。他说：“陆县长，赵某和孙志强的笔录都指向王宏图。王宏图说是‘补录’，可他跟赵某说的是‘将来账在他手里，出了事他兜’。这句话，赵某交代得很清楚。可王宏图现在不认这句话。他说赵某记错了。”
“赵某的笔录有签字吗？”
“有。孙志强的也有。可王宏图不认，市JW就得走程序。再找人对质，再核材料。这个过程可能要一两个月。”
陆浩明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审计组的认可，是对他这三年管账的总结。可伪造纪要的事，还没有结。王宏图在拖。他退了，可他的人还在。他拖一天，陆浩明就得等一天。可陆浩明等不起。东区危废的清运要两百万，省里的专项还没批，八千万的目标还差一大截。这些事都压在他手里。他没有精力去等一个退休干部的拉锯战。
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王宏图的事，市JW在办。我不催。可我这边，危废清运和八千万的目标不能停。省里那笔专项，我下周一去跑。您帮我盯着市JW那边，有结果告诉我一声。”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去跑你的。王宏图的事，我来盯。不管市里最后怎么定性，你该干的事不能停。”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王宏图谈话结束。承认补录，不认伪造。市JW还在研究。方正清说按程序办。赵某和孙志强的笔录指向他，但他不认。拉锯。我没事。可事没完。省里专项下周一跑。危废清运等钱。八千万目标不变。”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十月底的风把樟树叶子吹得满地都是。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刘国柱。
“国柱，省里那笔专项，下周一是窗口最后一天。材料都齐了吗？”
“齐了。配套承诺函您签了。其他材料都过了。我明天送市发改委，再转省里。”
“好。周一我跟你一起去省城。”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樟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王宏图没事，他有事。王宏图在拖，他不能拖。东区危废要钱，省里专项要跑，八千万目标要完成。这些事一件接一件，没有空隙让他停下来想王宏图的事。可他知道，这件事没有结束。王宏图不认，市JW就得继续查。查到最后，要么认定伪造，要么认定程序违规。不管是哪一种，他陆浩明都没有做错。四样东西摆出来，一条线。他没事。
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傍晚下班时，他在一楼大厅碰见了赵桂芝。赵桂芝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她看见陆浩明，停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递过来。
“陆县长，听说了。”
“赵县也听说了？”
“这楼里的事，传得快。”赵桂芝把袋子扎好，“王宏图的事，两种说法。一种是说他被查了。另一种是说没事。你听哪一边？”
陆浩明接过橘子。橘子不大，皮有些皱，但颜色很正。他说：“赵县，你觉得我听哪边？”
赵桂芝笑了一下。她的笑很浅，像冬天河面上最后一块冰化了的样子。“你这个人，不听别人的。你自己有数。”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陆县长，那橘子是北岭的，甜。”
陆浩明看着她上了楼。他出了政府大楼，站在台阶上。天已经暗了，灯笼又亮起来。他掏出那个橘子，剥开皮，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橘子确实甜，汁水在嘴里散开。他把剩下的橘子包好，揣回口袋。然后走下台阶，往住处走。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稳定的响声。远处，县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预告：第640章但王宏图也没事
市JW的调查结果，一个月后出来了。结论是：王宏图在任期间，安排他人补录会议纪要，程序违规，但未构成伪造。鉴于其已退休，给予诫勉谈话处理，不再追究其他责任。陆浩明把结果看完，放在桌上。他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程序违规。诫勉谈话。王宏图没事。可他也没事。四样东西摆出来，一条线，证明了他的清白。王宏图埋的雷，炸到了自己，但只炸了一个小坑。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方书记，结果我看到了。”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说：“你没事就好。剩下的，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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