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但暗流在涌
第625章但暗流在涌
老胡查了两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站在陆浩明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个名字和日期。他把本子递过来，陆浩明接住。
“陆县长，我找政府办几个人聊了聊，又问了问乡镇那边的情况。最近有五个乡镇的书记跟刘镇长走得近。城关镇、平安镇、白水乡、大柳树、陈家沟。他们这半个月里，私下聚了三次。第一次是上周二，在城关镇刘镇长的办公室里。第二次是上周五，在平安镇。第三次是这周一，在县城的一家饭店里。”
陆浩明看着那个名单。五个乡镇。城关镇是刘镇长自己。平安镇的老曹，就是之前在青石沟、后来调到平安镇的那个老曹。白水乡的书记姓赵，大柳树的书记姓孙，陈家沟的书记姓钱。他看了一遍，把本子还给老胡。
“他们聚在一起，说了什么？”
“具体内容打听不到。可政府办有个人跟平安镇的老曹熟。老曹喝多了之后跟他漏了一句——说陆县长压缩公用经费太狠，乡镇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还说，有几个乡镇准备联名，把乡镇运转经费的缺口报到市里去。”
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联名报到市里。如果真是这样，市里就会来问。市里一问，方正清就得解释。解释不好，就会影响整个班子。刘镇长这一手，比他预想的要快。
“胡主任，这个事你先不要跟别人说。另外，你帮我盯着陈家沟的钱书记。他刚调过去不久，脚跟还没站稳。如果他能拉过来，其他几个未必铁了心。”
老胡应下，转身要走。陆浩明叫住他：“等一下。你帮我约一下赵桂芝。今天晚上，还是她办公室。”
晚上七点，陆浩明去了赵桂芝那里。赵桂芝正在看一份材料，见他进来，把材料合上，给他倒了杯水。
“暗流在涌。”陆浩明坐下来，把老胡查到的情况简要说了。赵桂芝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
“陆县长，你砍公用经费，核招待费，得罪的人不少。刘镇长串联五个乡镇，是想把水搅浑。可你注意到没有——这五个乡镇里，城关镇、平安镇、白水乡、大柳树，这四个都是大镇。陈家沟最小。刘镇长把陈家沟拉进来，是因为陈家沟的书记刚调过去，好拿捏。”
“所以陈家沟那边，我可以争取。”
赵桂芝点了点头。“陈家沟的钱书记，我认识。他在乡镇干了十多年，人老实，但胆子小。刘镇长找他，他未必愿意，可又不敢拒绝。你找他谈一次，把话说透。让他知道，跟着刘镇长闹，没好处。跟着你走，有好处。”
“什么好处？”
“陈家沟的村小厕所，去年修了。卫生院的设备，今年配了。这些都是你给的。你让他把这些事摆到桌面上。让其他几个乡镇看看，跟着你干，有实惠。跟着刘镇长闹，什么都没有。”
陆浩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站起来。赵桂芝又说了一句：“陆县长，你明天先上常委会。把开发区资产处置方案和乡镇干部绩效第二批的事，重新提上去。不要因为有人反对就搁着。你越搁，他们越觉得你怕了。”
“好。”
第二天上午，常委会照常召开。陆浩明把开发区资产处置方案重新提了出来。他讲了一遍，把方案翻到附件页，指着上面的处置计划和预期收益。李维民翻了翻材料，没有表态。周培民靠在椅背上，看了看陆浩明，又看了看方正清。方正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个方案，上次搁了。今天重新提。大家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陆浩明坐在方正清左手边，没有急着说话。他等着。如果有人反对，他就把老贺核过的数据摆出来。如果没人反对，就过。
“我说两句。”周培民忽然开了口。他把材料合上，放在桌角。“开发区的资产处置，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一条——交通口有两个项目，跟开发区的地块有交叉。一个在开发区西区边上，一个是连接线。如果开发区的地块处置了，那两个项目的用地手续可能要重新办。这个事，得提前协调。”
陆浩明看着周培民。周培民说得很平，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在提条件。他点了点头：“周县说的这个事，我让老贺跟交通局碰一下。在处置之前，先把用地的边界弄清楚。不影响交通口的项目。”
周培民没有再说话。方正清环视了一圈：“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没人说话。方正清说：“那就过。按陆县长的方案办。资产处置的收益，全部进财政专户，用于还债和补发绩效。”
会议继续往下走。乡镇干部绩效第二批的发放计划也过了。城关镇、平安镇、白水乡、大柳树，四个镇。合计一百六十多万。陆浩明在会上没有提陈家沟。他想先把陈家沟的钱书记谈拢，再把陈家沟加进去。
散会后，陆浩明回到办公室。他给老胡打了个电话。
“胡主任，你帮我约陈家沟的钱书记。明天上午，让他来我办公室。”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樟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刘镇长串联五个乡镇，想联名报市里。可他在常委会上把方案重新提了，过了。周培民提的条件，他当场答应了。方正清拍了板。那些暗流，暂时被压住了。可压住不等于消失。水还在流，只是流到了底下。
第二天上午，陈家沟的钱书记来了。他站在陆浩明办公室门口，有些局促。四十多岁，瘦高个儿，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进门后，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陆县长，您找我？”
“钱书记，你在陈家沟干了多久？”
“刚调过去三个月。之前在青石沟干过几年。”
“青石沟的曹书记，你认识？”
钱书记点了点头。
“他最近跟城关镇的刘镇长走得近。你知不知道？”
钱书记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马上回答。陆浩明看着他，没有追问。过了几秒，钱书记说：“陆县长，刘镇长找过我。他说几个乡镇要联名，把运转经费的缺口报市里。让我也签个字。我没签。”
“为什么不签？”
“陈家沟的村小厕所，是您去年批的钱修的。卫生院的设备，也是您配的。我要是签了那个字，以后还怎么来找您办事？”
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看着钱书记。这个人老实，但心里有数。他点了点头。“钱书记，你做得对。陈家沟的干部绩效，第二批已经列上了。下周就发。另外，你们镇上的食堂，如果能恢复起来，我让财政局给你们拨一笔维修经费。不用多，够修个灶台就行。”
钱书记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浩明一眼。“陆县长，刘镇长那边，您要当心。他找了好几个乡镇。有的签了，有的没签。签了的那几个，未必是真心。可您得防着。”
“我知道。你回去好好干。有事直接找我。”
钱书记走了以后，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他把老胡叫来，把陈家沟的情况说了。老胡在本子上记下。陆浩明说：“第二批绩效的发放计划里，把陈家沟加进去。钱从开发区挤出来的钱里出。”
老胡应下。他转身要走。陆浩明叫住他：“胡主任，你帮我再盯一件事——那几个签了字的乡镇，什么时候把联名信报上去。报上去之前，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樟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暗流在涌。可他手里有方案，有数据，有方正清的支持，有赵桂芝的提醒，有钱书记的倒戈。暗流可以涌，但翻不了船。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626章省审计来了
暗流还没平息，省审计厅的通知就到了。市审计局转来的，说省厅要对全县政府性债务进行专项审计。时间一个月。范围是近五年的全口径债务。陆浩明把通知看完，放在桌上。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方书记，省审计要来了。范围是五年。开发区那几年的账，全在里面。”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准备一下。该补的材料补，该整理的材料整理。不要藏着掖着。省审计来了，你正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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