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男狐狸精

杨晏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灰蓝色的暮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冷光。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把晕倒之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牢、暗格、那瓶药、闻了一下，然后没了。他闭了闭眼，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系统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系统没有回应。

杨晏等了一拍，又等了一拍，脑子里依然静悄悄的。

他皱眉偏了一下头，意识往系统空间里探了一下，看到系统正悬浮在半空中，两只机械感的小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嘴角挂着一种非常暧昧的笑容，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杨晏皱眉："你又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系统不语，只一味地朝旁边努了努嘴，眼神飘忽地示意他往那个方向看。

杨晏顺着它的暗示偏过头。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心脏漏了一拍。

程宥跪在床边，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侧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整个人以一种蜷缩的姿势伏在床沿旁边。

他的黑发散在脸侧，发尾压在手背上，呼吸均匀绵长，像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过，不知跪了多久，就这样靠着他的手睡着了。

他的侧脸在暮光里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剑眉微微蹙着，眉心的纹路还没有完全松开，像是在睡着的时候也在担心什么。

睫毛不算长但挺密，在眼下投了一排细细的阴影，像蝶翼一般微微颤动，好似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鼻梁高挺，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唇色偏浅。

整张脸的线条收得干净利落，如果不是眉头那一道蹙痕和他微张的嘴唇里露出的那一小截牙齿，看起来就像一尊安静被摆在床边的古希腊神像。

杨晏看着他的睡颜，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在自言自语："这人怎么就这样跪在地上睡着了？腿不疼吗。"

他试着抽了一下手。

程宥攥得很紧，即使睡着了力道也没有松开，手指扣着他的手背，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杨晏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抽出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身凑近了些，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尖轻轻戳了戳程宥的脸颊。

指腹触到的皮肤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温度，在暮光里显得很柔软。

"起床。"他的声音响起。

程宥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一开始是涣散的，眨了两下才聚焦，在看到杨晏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后脑勺，整个人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跪在地上，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翘在头顶，脸颊上还留着一道被压出来的浅红色印痕，整个人从侧面看过去像一只刚从窝里爬起来还没理顺毛发的小狗。

杨晏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尾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怎么变成潦草小狗了？"

程宥愣了半拍，像是反应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立刻松开了攥着杨晏的手，整个人跪着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向上迅速红了，红得明显，连耳朵尖都透着血色，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着地板。

杨晏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那只手背上还留着被握过的温度和几道浅浅的指痕。

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灰蓝色的光正在被更深一层的夜色取代。

他坐直了身体，手指活动了一下。

"不早了，按计划行事。"

程宥点了点头，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的动作本来还算稳，但双腿大概跪得太久了，膝盖曲到一半的时候明显软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向前一倾——他下意识地伸手撑住床沿想稳住自己，但力道没把握好，整个人直直地朝坐在床上的杨晏扑了过去。

杨晏被他压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贴上床垫的瞬间，程宥的嘴唇从他脸颊侧面擦了过去。

很轻的，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意，从他的颧骨边缘滑到耳根下方，然后停住了。

那一下触感清晰得不像是意外——微凉的柔软在皮肤表面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离开了，但留下的痕迹在空气里像是凝住了。

杨晏愣了一下，后背还贴着床垫没有动。

他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一片被擦过的皮肤在快速升温，又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

还没等杨晏反应过来，程宥已经从他身上爬起来了，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弹开的。

他一边往门口退一边说"我先去准备"，然后连滚带爬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步伐仓促得甚至同手同脚了半步，走廊里的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晃了一下。

杨晏还坐在床上，看着那扇被甩上的门，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脸颊上那片被擦过的地方，震惊于他的反应速度和飞快的动作。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度偏高，手指停了一瞬又放下来。

有个爱挑逗别人的直男懵懵的：“他咋了……”

系统在脑子里已经彻底疯了："嗷嗷嗷嗷嗷嗷——你别管！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

杨晏在意识里回了一句："……莫名其妙。"

门外走廊里，程宥快步走了几步，呼吸还没平复，耳根红得彻底。

他原本打算直接下楼，在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脚步忽然放慢了。

另一头，风惊羽正从楼梯方向走上来，手里转着怀表，姿态松散。

程宥看着他走近，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停了下来，退回来一步，偏过头对风惊羽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炫耀，像是没忍住才说出来："我刚才……不小心亲到他的脸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羞涩的回味道："好软。"

他说完这句话，眼睁睁看着风惊羽的表情从松弛一点一点地变僵，嘴角那抹笑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是一股要杀人的冷漠视线。

程宥见状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步伐稳当，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风惊羽站在原地，把玩怀表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表盖上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把怀表合上放回口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道："……男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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