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盛观北走在路上,偏头打量着姜瑾筑:“瑾筑,你跟霖神的宋野交流的怎么样啊?还在看通讯设备呢?”
姜瑾筑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只刚拆下来的小型通信模块,眼神专注得仿佛是在研究什么旷世难题:“你不懂!现在野哥是我的目标!”
盛观北:“哟,人家都成你目标啦?”
姜瑾筑:“那是自然。”
他抬起头,语气罕见的认真:“在我屏蔽信号的情况下,组长开机。就那么会儿功夫他就直接做了深度坐标绑定,关了机也没用,单说这一点,确实比我技高一筹,我这叫心服口服。”
盛观北挑了下眉:“真心服口服了?”
姜瑾筑点头:“心服口服。”
严奕山在旁边听得稀奇:“我还以为你会嘴硬到底。”
姜瑾筑:“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严奕山:“哦?成长了啊。”
姜瑾筑没理他,继续说:“而且他提醒了我,我们开会的时候,一开始我怎么就没想到直接搜索鸿清哥周围可能出现的讯号呢?”
金鸿清走在后面,听见这句,懒洋洋的说:“你找我干嘛?你找到我,我不就没法儿把你们钓出来了吗?”
姜瑾筑:“你闭嘴。”
金鸿清:“好嘞。”
姜瑾筑:“要是我当时就搜索了,没准在他联系我们军火商的时候,我就能找到他。”
瞿麦听得很认真:“有道理啊,瑾筑,加油啊,以后更谨慎点。”
严奕山:“别叫瑾筑了,叫谨慎吧。”
姜瑾筑:“……”
盛观北:“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瑾筑转头看向严奕山,脸上写满了冷静的反击:“……这就是你的匕首叫山海的原因?”
严奕山:“?”
盛观北笑得腹部伤口都疼了,额,虽然防弹衣挡了一下,不过还是有些疼的。
他连忙按住悄悄绑上的绷带:“不行,我不能笑。不然等会给思初检查身体,她会直接把我缝成标本。”
樊罂本来被柳谕搂着走在前面,听见这句,头也不回:“你可以试试。”
盛观北立刻闭嘴了。
瞿麦忽然说:“瑾筑,观北,你们最后开自动驾驶之前,通讯跟机舱内是分开的。我看瑾筑八成就是那个时候跟小宋心心相惜的。”
姜瑾筑一下子抬头:“麦哥,你还真说对了!”
【*注:运-20具备自动驾驶能力,但不是全程无人驾驶。
它是“飞行员设定参数后的辅助飞行系统”,而非“自动决策系统”。
当时他们已经快到目的地了,又是在国内,非常安全了。驾驶舱里的四个人才开了一会儿自动驾驶,出来开了个“短会”。】
严奕山:“人家有个叼着烟的习惯,要不你也学来?”
姜瑾筑:“我不学他这个……坏习惯。”
盛观北:“人家又不点。”
姜瑾筑:“那也不学,野哥说死前点烟,听着感觉不是很好……我得把他这毛病纠正一下。”
盛观北:“人家自然有他的妻子管着。”
严奕山:“那你整天抱着通讯设备念叨,也挺有仪式感。”
姜瑾筑:“奕山哥,你不要总用你那种很直白的语言破坏技术人员的精神世界。”
严奕山:“……”
瞿麦忽然往前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些:“奕山哥,你看面前那两个人……还有后面那两个人……”
三个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前面,柳谕搂着樊罂。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不是东部驻地,变成了他们家院子里……
后面,金鸿清牵着纪悬。准确来说,是牵得很紧……把这儿当成了公园……
瞿麦:“……这两对就这么大摇大摆在军区里搂着走……真的没事吗?”
严奕山很镇定:“我们还没见到本次黑色任务的主官,身份还没恢复呢。”
盛观北悠悠道:“你就给他们两对打掩护吧,从进大营的时候身份不就自动回来了……”
严奕山:“……”
樊罂听见了,立刻回头:“盛观北。”
盛观北:“嫂子,我什么都没说。”
柳谕低头看向樊罂,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
樊罂小声说:“……你别这么明目张胆。”
柳谕:“不舒服?”
樊罂:“倒也不是……”
柳谕:“那就没事。”
樊罂:“……”,她竟然被他说服了。
金鸿清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阿谕,你现在的变化真是……很大,非常大,特别大。”
柳谕没有回头:“你现在还是目标。”
金鸿清:“得得得……这点没变。”
纪悬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今天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闭嘴了。”
金鸿清立刻温柔下来:“我可以为你一直闭嘴。”
严奕山忍不住说:“你们能不能别恶心人?”
纪悬微微一笑:“不能。”
严奕山:“……”,他突然觉得,这个战地记者和金鸿清还真是天生一对。
几个人边说着话,边来到了旅长办公室外。
门口的警卫看见他们这一身伤痕和血腥气,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了。
尤其是看见金鸿清的时候,手已经本能的往枪的位置靠近。
柳谕淡淡看了他一眼:“弑棋归队。”
警卫愣住。
严奕山站在旁边:“开门。”
警卫立刻敬礼,转身通报。
几秒后,办公室内传来旅长压着火气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柳谕终于松开了樊罂,金鸿清也松开了纪悬。
柳谕和金鸿清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一眼里没有太多内容。
柳谕是弑棋组长,金鸿清是藏蛇组长。一个把目标带回来了,一个把命和未来一起押了出去。
接下来,不管主官怎么处理,他们都要站着受。
柳谕抬手敲门。
旅长:“进。”
门被推开,众人进入会议室后,门在身后关上了。
旅长和作战参谋长站在里面,视线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扫过。
柳谕的胸前、肩窝、手臂和腹侧都能看出处理过的痕迹。
严奕山腹部和腿部带伤。
盛观北、瞿麦、姜瑾筑也都各有状态。
金鸿清更不用说,肩窝、腿、腹部,整个人看着像是从战场里捞出来的。额,不是像是,本来就是……
纪悬站在他身侧,脸上伤痕明显,却站得很稳。
樊罂站在柳谕旁边,衣服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厉害,眼神很清醒。
柳谕站直了:“弑棋归队,任务完成。”
旅长看着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纪悬身上。
旅长朝她点了点:“来丫头,你先过来,把保密协议签了。”
金鸿清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纪悬悄悄的握了握他的手,走了过去。
她很清楚自己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也明白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纪悬接过了作战参谋长递来的文件:三份一模一样的协议。
保密范围、接触信息、禁止公开、禁止采访、禁止传播、终身约束条款……
纪悬一页一页扫过去,签得很快。她是战地记者。她比普通人更清楚,某些真相不被公开,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
签完后,她重新回到金鸿清身边。
金鸿清低声问:“没事吧?”
纪悬:“没事。”
旅长看着两个人,终于把视线落在金鸿清身上:“藏蛇组长。”
金鸿清站得笔直:“到。”
旅长盯着他:“您可真有本事啊。”
旅长:“东南西北四个头组,你一下让军部出动了俩。”
他气得手指都点了点桌面:“啊?金鸿清,你说说,你到底多能耐?”
旅长:“啊?喃,弑棋弑棋嘛帮你,好,一个驻地的有感情能理解,搞到最后连南边的霖神都在为你服务。”
他深吸一口气:“我一时间真的分不清楚,你到底是在给我长脸,还是我这个东部旅长都快把老脸丢光了!”
金鸿清站得更直了:“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一切处罚。跟弑棋和霖神都没有关系。”
旅长:“处罚?”
他猛地一拍桌:“你他妈自己作死!好好的组长不当!非要跑去……”,他的视线扫过纪悬,又硬生生把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
旅长气急败坏的狠狠叹了口气:“你说你,你……”
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樊罂站在旁边,甚至都怕旅长这口气顺不上来……
金鸿清:“旅长,我愿意自动调离绝密组。”
金鸿清:“反正我恋爱报告打了那么长的时间也不让我过,只要退出绝密组,我就能娶到我心爱的女人了,正好。”
纪悬的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旅长怒吼:“住嘴!”
金鸿清闭上了嘴。
旅长指着他:“你们藏蛇,谭永明,脑死亡。现在你金鸿清又给我出这档子事!”
旅长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为了这个丫头连组员都不要了是吧!藏蛇其他三个人就因为你,到现在还在保密室里隔离!”
金鸿清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纪悬握紧了他的手。
几秒后,金鸿清开口:“藏蛇白堂,综合能力很强。”
金鸿清:“虽然年纪才24岁,目前也有很多不足,还要继续磨练,但根据我的观察和判断,经综合情况全面考虑,他是最适合继任藏蛇组长的人选。”
金鸿清:“我和阿谕……”
他停顿了一下,改口:“我和柳谕皆是24岁继任组长的,当然我比柳谕大一岁,柳谕继任弑棋组长的时候,我已经当了一年了。”
他扯了下嘴角:“那一年,是我过得最魔鬼的一年。”
没人笑。
金鸿清:“我想,白堂也一定能做好这件事。”
他站得更笔直了,郑重道:“我再次引荐白堂,为藏蛇组长人选。”
不知道为什么,樊罂和纪悬的心里面,都有点想哭。
旅长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作战参谋长低声提醒:“旅长,先走处置流程。”
旅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的怒意虽然没有散去,但已经被他强行压回了主官该有的冷静里。
他开口说:“金鸿清。”
金鸿清:“到。”
旅长:“即刻解除藏蛇组长职务,暂停一切绝密权限。任务相关的个人行为进入一级审查流程。”
旅长:“审查期内,羁押监管,不得与外界接触,不得单独行动,不得接触任何涉密载体。”
金鸿清:“是。”
旅长:“你是否泄密,是否存在叛逃实质,是否构成越权行动造成的严重后果,由军部联合审查组判定。你现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金鸿清:“明白。”
旅长:“藏蛇剩余三名成员,继续涉密隔离,直到审查组确认他们是否知情、是否参与、是否被你牵连。”
金鸿清的手指轻轻收紧:“他们不知情。”
旅长冷冷的看向他:“你说了不算。”
金鸿清垂下眼:“是。”
纪悬站在他身旁,脸色白了一点。
旅长看向她,语气稍微缓了些:“纪悬,是吧?”
纪悬:“是。”
旅长:“你作为非军方人员,因事件被卷入涉密行动,已签署保密协议。之后会有人对你进行询问,但不会按照嫌疑人处理。”
纪悬点了点头:“我会配合。”
旅长:“你的医疗和安全,由东部驻地暂时负责。关于你遭遇的非法拘禁、暴力伤害和跨境绑架,会由另一个渠道处理。你不准自行公开,不准写稿,不准拍摄,不准联系媒体。”
纪悬:“我明白。”
旅长:“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纪悬抬起头:“我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公开。”
旅长看了她几秒,终于没再为难她。
随后,他看向柳谕:“柳谕。”
柳谕站直了:“到。”
旅长看着他那一身伤,火气又开始往上翻了:“弑棋,擅自扩大任务范围,跨境行动,未按原黑标目标处置,转为跨境营救行动。你作为组长,负全部指挥责任。”
柳谕:“是。”
樊罂皱了下眉,刚想开口,柳谕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硬生生忍住了。
旅长:“但是,金鸿清已带回,纪悬已救回,霖神确认停止击杀,弑棋和霖神全员归队。任务结果完整。”
旅长:“故而,弑棋此次黑标,判定为任务完成。”
严奕山轻轻吐出一口气,姜瑾筑的肩膀也松了一点。
盛观北低声说:“还行,还没让我们直接跪。”
严奕山:“……你先别说话。”
旅长目光扫过去:“盛观北,你嘀咕什么呢?”
盛观北站直:“报告,没有。”
旅长冷笑:“弑棋全员,任务后封闭心理评估,伤情评估。”
柳谕:“明白。”
旅长:“姜瑾筑。”
姜瑾筑:“到。”
旅长:“你发给赵邻翔的那份镜像短报,是谁授权的?”
姜瑾筑站直:“报告,组长授权。”
柳谕:“是我。”
旅长:“你倒是会挑人发。赵邻翔差点把我会议室的地板踩穿。”
严奕山:“他没哭吧?”
旅长:“严奕山!”
严奕山立刻站直:“到。”
旅长:“我看你这样儿,你这腹部开着口子吧?还贫?”
严奕山:“报告,已经缝上了。”
旅长:“……”
作战参谋长差点没绷住。
旅长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是在强忍住把这一屋子人全关禁闭的冲动……
他看向瞿麦:“瞿麦。”
瞿麦:“到。”
旅长:“回去之后,你负责详细跟作战参谋说说,霖神协同的部分,不该说的别说。”
瞿麦:“明白。”
旅长又看向盛观北:“盛观北。”
盛观北:“到。”
旅长:“你……这次伤的不重?”
盛观北:“是。”
旅长点了点头,看向姜瑾筑:“姜瑾筑,通讯链路相关部分,全部删除,别留下一点存在过的证据。”
姜瑾筑:“是。”
旅长:“尤其是金鸿清权限坠落、通信越权、内部密钥访问这三件事,你彻底按死它,别给我流出去一个字。”
姜瑾筑:“明白。”
旅长:“樊罂。”
樊罂:“到。”
旅长看着她,脸色终于稍微缓了一点:“虽然黑标不能有记录,但你这次做的很不错。”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
樊罂愣住了,旅长在夸她?
旅长看着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非常好,弑棋就是需要你这样的随队军医。”
柳谕侧眸看向她,眼神柔和。
旅长像是受不了这个画面,立刻别开视线:“等会儿去心理评估。你第一次跨境黑标,连续高压医疗处置,亲密关系对象重伤,这些都要评估。”
旅长:“我看柳谕这个状态,伤得不轻吧。”
樊罂:“是。”
旅长:“柳谕。”
柳谕:“到。”
旅长:“你现在应该在保密隔离医疗室,由樊罂全权处置你的伤情。”
柳谕:“是。”
旅长:“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柳谕:“归队。”
旅长:“归完了?”
柳谕:“归完了。”
旅长:“滚去医疗室,樊罂看着。”
柳谕:“是。”
金鸿清忽然开口:“旅长。”
旅长看向他:“你还有什么事?”
金鸿清:“弑棋是为了完成任务跟随目标,霖神是因为接到黑标指令追杀目标。所有不合规行为,根源都在我。”
旅长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倒是很有担当。”
金鸿清:“不是现在。一直都有。”
旅长看着他,气得又想拍桌,最终还是忍住了:“金鸿清,你别以为你这次把人救回来了,就能把自己洗成英雄。”
金鸿清:“我没这么想。”
旅长:“你私自出营,损毁定位,越权接触链路,把自己做成黑标,诱导弑棋离营,客观上导致两支绝密组跨境卷入。弑棋、霖神,东、南部的头组!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金鸿清:“知道。”
旅长:“你知道还敢干?”
金鸿清抬起眼睛:“旅长,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去救她。”
旅长安静了。
金鸿清:“但是我会换一种更好的方式。我不会再让弑棋伤成这样。”
柳谕淡淡开口:“没有更好的方式。”
金鸿清一怔。
柳谕:“你当时只有这个选择。”
旅长:“柳谕,你给我闭嘴。”
柳谕:“是。”
樊罂差点没忍住笑,这句“是”说得毫无悔意。
旅长也听出来了,脸色更黑了。
作战参谋长连忙接过话:“后续处理初步如下。金鸿清进入单独监管审查,纪悬进入保护性安置并配合问询。”
作战参谋长:“弑棋全员进入心理评估,霖神由南边接回,之后你们就不用管了,会由两边主官单独对接。”
他看向柳谕:“运输机……由柳均上将那边安排回收,你们不用管。”
樊罂眨了眨眼,还真不用管。
旅长冷哼:“你父亲那边说了,这架机是任务调度,不是你柳谕的私人借车。”
柳谕:“是。”
【*注:中国的上将绝大多数都是公开的(95%以上)。
通过央视、《解放军报》等官方媒体向全社会公布。
因为中国的‘上将’属于军部最高军衔。有些必须让大家知道。
少数不公开的情况如下。
1.从事高度保密工作(如网络空间、军事航天、情报部门)。
2.职务本身就是国家机密(如隐蔽战线)。
3.可能延迟公开(先晋升,后调任非敏感岗位再公布)。
如,柳均上将隶属绝对保密的军事航天研究部门,他的上将身份不会公开。
即使不公开,这一类人的军衔在军方内部也是真实的,只是不面向社会宣传。】
樊罂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柳谕的神色很平静。
她咽了口空气,上将……压力好大……
旅长又看向金鸿清:“你父亲那边……”
金鸿清立刻站直了些。
旅长突然冷笑,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已经知道了。”
金鸿清:“……”
旅长:“他说,你活着回来,他再收拾你。”
金鸿清闭了闭眼:“这很像我父亲会说的话。”
严奕山:“你还挺了解。”
金鸿清:“闭嘴吧奕山,他是我父亲我能不了解?我现在心已经死了。”
纪悬:“你活着就行。”
金鸿清立刻软下来:“好,我活着。”
旅长看得额角直跳:“你们两个也给我收敛一点!”
纪悬:“是。”
金鸿清:“是。”
樊罂看着这画面,心里那点紧绷感突然松了下来。
人都活着,真好。
哪怕后面还有审查、处分、心理评估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
但人都活着……真好啊。
谈话进行到尾声时,旅长正准备说他们可以走了。
作战参谋长刚收拾起文件,樊罂就忽然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
她怔了怔,最开始只是轻微眩晕。像是机舱里的疲惫终于在安全抵达后找到了缝隙,从骨头里一寸一寸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想稳住身体,可紧接着,冷汗从后背瞬间冒了出来。
手心发凉,耳边嗡鸣,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她眨了眨眼,想把视线重新聚焦。不行,眼前的人影都开始发虚了。
旅长的声音、严奕山的声音、金鸿清的低声说话,全都像隔了一层水。
柳谕第一时间察觉不对:“罂粟?”
樊罂想说没事,她刚张口,眼前就彻底黑了下去。
作战参谋长惊了一下:“哎,小丫头!”
柳谕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紧张的疯狂跳动了起来:“罂粟……罂粟!”
樊罂没有回应。
严奕山也变了脸色:“罂粟!”
柳谕猛地抬起头:“奕山!开门!”
严奕山立刻冲过去拉开会议室的门:“送医疗队!找杨思初!快!”
盛观北和姜瑾筑也同时围上来。瞿麦伸手护住柳谕旁边的空间,避免所有人一下挤乱。
金鸿清下意识上前半步,又停住了。旅长是准备让弑棋走,没让他和纪悬走……
纪悬脸色发白:“罂粟妹妹……是不是太累了?”
柳谕抱着樊罂,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让开。”
没人敢拦,他抱起樊罂就往外走。
柳谕:“开路。”
严奕山立刻转身:“都让开!”
走廊里瞬间乱了起来。
柳谕还不忘低头确认樊罂的呼吸、脉搏和皮肤温度,他的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心脏又是一缩。
姜瑾筑:“低血糖、脱水、过劳、应激后崩溃都有可能。”
他声音飞快,似乎是在替自己保持冷静:“她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连续高强度手术,情绪也一直绷着。”
盛观北皱紧眉:“先送医疗队,找思初。”
柳谕胸口的伤口被动作牵动,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严奕山急得直骂:“柳谕你给我慢点!你刚被罂粟拉回来!”
柳谕像是完全没听见。
旅长和作战参谋长就这么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弑棋一群人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作战参谋长张了张嘴:“旅长……”
旅长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气得胸口直起伏。
半晌,他猛地骂了一句:“……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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