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颗不存在的子弹
樊罂就去给他拿了瓶矿泉水的功夫……真的,就那么一点点功夫。
她刚刚还在想,水不能太凉,最好先让他润一下喉咙,所以她一直拿手握着瓶身。企图让矿泉水变得温那么一点点点……
阿谕哥哥刚从麻醉中苏醒,又有胸部损伤,不能喝太急,也不能乱动。
她脑子里甚至已经把接下来三分钟内要交代的话全排好了顺序……
结果她一掀开帘子,就看见柳谕已经扯下了氧气面罩,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樊罂当场就炸了,又不能说得太大声,怕又把人召来:“阿谕!”
柳谕看向她,神情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平静:“我真的没事了,感觉睡得也挺好。”
樊罂:“……那也不行!”
她拿着矿泉水快步走过去:“快把氧气面罩戴……哎呀!”
话没说完,她已经被柳谕伸手揽进了怀里。
樊罂吓得魂都快飞了:“哎呀你手上还有输液管!伤口撞开了怎么办啊,快给我检查一下!”
柳谕没松手,他闭上了眼睛,额头轻轻抵在她肩侧,声音低了些:“罂粟,我真的没事了。”
樊罂还想挣脱一下:“你刚刚……”
柳谕:“本来也没打到心脏。也被你治好了,剩下的都是小伤。”
樊罂:“小伤?”
柳谕:“嗯。”
樊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小……小伤!小伤用得着我进行心脏按摩术!你是不是想气死……”
柳谕抱得更稳了,声音很轻柔的打断她:“你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
樊罂:“柳谕!”
柳谕:“想你。”
樊罂一愣:“啊?”
柳谕又重复了一遍:“我好想你。”
樊罂忽然就说不出话了。她明明就在他身边。从医疗直升机到运输机,从开胸止血、取弹、心脏按摩,到现在他终于睁开眼睛,她一直都在。
可是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柳谕轻轻嗯了一声。
樊罂眼眶发热,又强行把那股酸意压回去,故意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神之手没面子的。”
柳谕笑了:“我的罂粟真厉害,能让我……死了还能这样抱着你。”
樊罂瞬间抬起头:“你乱说什么!你才没死呢!你只是心跳停搏了一分钟而已!”
柳谕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眉头却皱了起来:“才一分钟?”
樊罂:“……”
柳谕似乎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很久之前那个停了快15分钟的,你也救回来了……我才一分钟嘛?”
樊罂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跟之前那个停了15分钟的比什么比啊?这个有什么好比的啊!”
她是真的笑了一下:“那还有电击的呢,还有锤回来的呢,还有各种乱七八糟情况的呢,总之你不许再吓我了!”
柳谕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樊罂的声音顿时停住了。
刚好这时,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点。
瞿麦本来是想确认柳谕的状态,结果一眼撞见里面的画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柳谕察觉到了动静,微微抬了下眼皮。那看向瞿麦的眼神冷冰冰的,不带温度。
瞿麦猛地把帘子重新拉上,念叨着:“组长刚醒就这么吓人了……”
柳谕收回视线,忍不住又多亲了两下,继而继续抱紧她。
樊罂:“……”,她又想骂他,又舍不得。
她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轻轻枕在他的心脏上。听见熟悉的心跳声,她差点又哭出来。沉稳,清晰,有力。她真的差点就又哭出来了。
樊罂也闭上眼,轻轻的往他怀里钻了钻:“这样你的伤口真的不疼吗?”
柳谕按住她的脑袋,指腹温柔的抚过她的脑袋:“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就不疼。”
樊罂终究还是依了他,她轻轻说:“哥哥,他们说直接把运输机开到我们的驻地附近,然后霖神再联系人回南边,他们说要看着金鸿清走进东部大营,他们的任务才完成。”
柳谕摸着她的头发:“嗯。”
樊罂:“那这个运输机怎么办?伯父怎么来拿?”
柳谕轻笑了一声:“不用管这个了,罂粟,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樊罂立刻警觉:“好消息是什么?”
柳谕:“这次不用沙盘推演,算是好消息吗?”
樊罂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真的吗?连沙盘推演也不用?”
柳谕:“嗯。因为黑色任务的沙盘推演,一般是放在任务之前进行的。”
柳谕:“其实只有两位主官知道,他们两个只是在确认这个任务可不可行。黑色任务的情况特殊,我们开会时的行动拆解,就已经等同于推演。”
樊罂点了点头:“那……坏消息呢……”
柳谕:“心理评估还是要做。”
樊罂:“……”
柳谕:“不过,这次钱医生,完全不会知道我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他这回只是根据我们的身体状态、战斗应激和返回后的情绪反应做判断。”
樊罂又点了点头,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上次,我跟他说,希望他来当我们的证婚人。”
柳谕怔了一瞬:“然后呢?”
樊罂:“他受不了我,让我喊盛观北进来。”
柳谕笑出声来。
樊罂看到他笑了,心里那点沉甸甸的痛感忽然就淡了一些。
柳谕:“证婚人……真要他当?”
樊罂抬起头望向他:“你想要谁当?”
柳谕认真想了想:“观北?他第一个知道。”
樊罂:“严奕山会杀了你的……”
柳谕顿了一下,似乎是才想起来:“哎呀,把大舅哥忘了……”
樊罂笑着抱住他,忍不住小声的嘟囔:“恢复得是真快……”
柳谕:“怎么办呢,我太爱你了,舍不得死。”
樊罂又立刻瞪向他:“哎呀都说了你那不是死!那是正常的心脏停搏!我都预判到会心跳骤停了!这叫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懂吗?你不准说这个字!”
【*注:心跳骤停是功能描述(心脏停止泵血),心脏停搏是心律描述(监护仪上和物理上的心电活动消失)。
心脏停搏是心跳骤停的一种心律类型,但不是全部。
遇到心跳骤停时,第一步都是开始CPR,但接下来是否需要电击,取决于监护仪上显示的心律类型。
如果是VF/VT,尽快除颤。
如果是心脏停搏,继续CPR并给予肾上腺素。
两者的处理路径不同,但起点相同:识别无反应、无呼吸、无脉搏,立即开始CPR。】
柳谕低眸看向她:“罂粟。”
樊罂:“嗯?”
柳谕:“在没有醒来的时候,我很后悔。”
樊罂:“后悔什么?”
柳谕:“我希望我的遗言是……我爱你。”
樊罂瞬间皱起了眉头:“什么遗言!没有遗言!你非要让我急是不是!”
柳谕:“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会特别恼火,焦躁,为什么没有在最后跟你说这句话。”
樊罂的眼睛一下又红了。
柳谕:“罂粟,真的,我希望我的遗言是我爱你这句话,以后也是。”
樊罂叹了口气,问:“为什么?”
柳谕:“因为那样,说明你就在我身边,哪里也没去,所以我才能对你说。”
他停顿了片刻:“要是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连遗言也说不了了。”
樊罂强忍着眼泪,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说了。”
柳谕没有动。
樊罂:“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待在你身边。但是你还是不准说什么遗言不遗言的。”
柳谕亲了亲她的掌心:“知道了。”
他们就这样安静的相拥了很久。
直到柳谕说:“罂粟,那颗弹头在哪里?”
樊罂眨了眨眼睛:“给瞿麦收起来了。”
柳谕笑了笑:“等会儿跟他们说一声,拿过来。”
樊罂:“啊?拿过来干嘛?不上交吗?”
柳谕:“不上交。”
樊罂:“啊?”
柳谕:“那颗弹头没有存在过。”
樊罂的神色慢慢开始变化:“哥哥……”
柳谕看着她:“罂粟,记得演戏,导致我重伤的不是那颗即将消失的弹头,那是.338是吗?”
樊罂皱起了眉头:“……是的,可是你要干嘛?”
柳谕:“我拿那颗子弹有用。”
樊罂警觉起来:“什么用?”
柳谕突然牵起了她的手,轻轻摸了摸:“罂粟,你的手真的好小。握几次都是,你看,都能完完全全的包裹住……手术的时候,你累不累?”
樊罂:“你不要岔开话题。”
柳谕轻笑了声:“你会知道的,暂时保密。”
樊罂:“又保密。保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柳谕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三天之后,我们出营,休假继续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樊罂看着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可是阿谕哥哥的眼神太温柔,她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
樊罂纵使是知道柳谕他们的逆天的恢复速度,可这复活的也快了……
运输机开始下降的时候,柳谕已经跟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在后舱里,跟大家开起了短会。
从登机到现在,这才过去了不到8个小时……
不算她手术的时间,他真正沉睡的时间甚至不到5个小时……
麻醉苏醒了不说,身体的各项机能就像是吸饱了水分后重新舒展的植物一样,开始复活,简直就是蹭蹭蹭的往上恢复。
当然,该疼的时候还是会疼一下的。比如他坐下的时候,肩窝牵动,眉头还是会轻轻皱一下。
樊罂站在他旁边,一直盯着他。其实他现在要是在医疗队,樊罂说什么也得把他再观察12个小时再说……
柳谕感受到她的视线,很自觉的放慢了动作:“……我慢一点。”
樊罂:“你最好是。”
盛观北靠在一边,语气幽幽:“嫂子现在这个眼神,比刚刚那个.338还吓人。”
姜瑾筑:“观北哥,你不要乱说,樊罂姐现在已经是我们全机舱最有压迫感的人之一了。”
宋野从驾驶室出来拿瓶水,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含糊道:“我同意。弟弟,我觉得你们组军医比你可怕。”
姜瑾筑:“你别叫我弟弟。”
宋野:“好的,弟弟。”
姜瑾筑:“……”
严奕山坐在一旁,腹部和腿部都早已被樊罂处理妥当了:“都闭嘴。阿谕,你现在最好说重点,不然我妹妹能把你重新按回病床上。”
柳谕没理这些废话,直接看向瞿麦:“子弹。”
瞿麦立刻明白了。
他从贴身收纳袋里取出那个密封袋。密封袋外层有樊罂临时写下的时间、位置和“左胸近心区取出”几个字。
那颗弹头静静的躺在里面,表面带着变形痕迹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柳谕伸手接过。
樊罂下意识的想说他手臂上还有伤,最终忍住了……
柳谕把密封袋放在掌心看了几秒,随后抬起眼:“这颗弹头,从现在开始,不存在。”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历弦也从驾驶室里出来了,他站在后舱的另一侧,目光落在那枚弹头上,几秒后淡淡开口:“行。”
宋野一怔:“弦哥?”
历弦:“不存在。”
宋野看了看柳谕,又看了看历弦,他突然也“反应”过来:“哦……懂了。那小子的账,不能这么上报?”
司马逸靠着机舱壁,肩窝刚缝过,声音平静:“霖神没见过这颗弹头。”
方典文:“我也没见过。我只看见弑棋组长命大,弑棋军医手稳。”
陆晨风:“我甚至不知道什么弹头。我刚刚在想回去怎么睡觉。”
宋野:“我也没看见。不过弟弟,我建议你别把相关数据记在脑子里。”
姜瑾筑的眉梢微微一动:“我当然知道。”
宋野:“哟。”
姜瑾筑:“不要用这种语气。”
柳谕暗暗在心里笑了笑,为什么大家都想得这么复杂?看表情,似乎只有历弦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严奕山看着柳谕,眉头皱了起来:“你要留着它?咋的,当差点死了的纪念啊?”
柳谕:“嗯。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严奕山:“你确定?”
柳谕:“确定。”
严奕山盯了他几秒,最终没再问,就说了一句:“可别把我妹妹卷进医疗事故里。”
柳谕看向他:“不会。大家都不说,谁知道?”
樊罂站在旁边,眨了眨眼睛。她知道阿谕哥哥没有说实话。或者说……他没有把全部想法说出来?
那颗弹头属于那个中东区域内活跃的中国狙击手。它如果上交,就会进入正式链路,进入报告,进入更高层面的风险判断。
可是阿谕哥哥说它不存在……
这意味着,他不想让某些东西现在被写进记录里。也意味着,他可能要亲自处理它。
金鸿清靠在一旁,肩窝缠着纱布,脸色难得正经:“阿谕,你留这个东西,是想顺着它找人?”
柳谕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你现在还是任务目标,没有资格进行提问。”
金鸿清:“……我他妈真服了。”
纪悬坐在他旁边,轻轻看了他一眼。金鸿清立刻闭嘴。
盛观北突然笑了一声:“行,那就不存在。反正我们这次黑标已经够离谱了,多消失一颗子弹也不算什么。”
瞿麦:“对了,我还没有做子弹封存。”
樊罂:“额,我太急了,也还没有做过弹体取出记录。”
姜瑾筑:“我也没有录入相关电子痕迹。”
宋野:“我看过,通讯里没有任何关于.338的信息。”
司马逸:“非常完美的局面。”
陆晨风看向他:“确实。”
宋野看向柳谕:“柳组长,我只提醒一句。他很强。”
柳谕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宋野:“他身边那个观察手,比他更难找。”
柳谕:“嗯。”
宋野:“如果你要找他,别一个人。”
历弦摇了摇头:“行了宋野,不是那么回……算了。”
柳谕看了一眼樊罂,笑了:“不会一个人。”
樊罂:“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柳谕:“记住了。”
严奕山冷哼:“我也记住了。”
盛观北:“同上。”
姜瑾筑:“我替全组记住了,组长要是找那家伙报仇,记得拉上我!”
柳谕:“……”
宋野:“我替霖神也记住了。”
历弦淡淡道:“不用替我们,我们自己记住。”
柳谕把那枚密封袋收好。
那颗差点就带走柳谕生命的子弹,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记录里消失了。
运输机在军区附近的荒地上降落。【妈的,修改一下,刚刚把我章节大纲复制上去了。】
那里距离东部驻地还有一段路。荒草被气流压倒,尘土在机身两侧翻卷,远处隐约能看见营区方向的灯光。
舱门打开时,天色已经泛起很浅的灰色。
樊罂扶着柳谕下机。准确来说,是柳谕搂着她下机。
樊罂对此很不满:“到底是谁扶谁?”
柳谕:“我扶你。”
樊罂:“你现在是伤员身份,你心里没数吗?”
柳谕:“有数。”
樊罂:“有数还搂这么紧?”
柳谕低头看向她:“怕你跑。”
樊罂:“我跑什么?”
柳谕:“……跑去骂旅长?或者……作战参谋?”
樊罂:“……”,她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想过。
严奕山在后面听见,忍着伤都要笑:“罂粟,你别说,你骂旅长之前先喊我一声,我也想听。”
盛观北:“我录音。”
姜瑾筑:“我负责屏蔽监控。”
瞿麦:“我负责望风。”
柳谕:“都安静。”
金鸿清抱着纪悬从后面下来,也忍不住说:“你们弑棋真的很会团队协作。”
严奕山:“闭嘴,麻烦位。”
纪悬也笑出声。
金鸿清随即看向她:“脸疼不疼?”
纪悬:“你别说话我就不疼。”
金鸿清:“好。”
方典文看得直摇头:“……又一个被拿捏的。”
陆晨风:“有妻子的都这样。”
宋野叼着烟:“说得你很懂的样子,不过我倒是很愿意这样。”
司马逸:“你先求婚成功。”
宋野:“你不要总是给我泼冷水。”
历弦已经走到前方,目光扫过东部营区的方向:“霖神就送到这里,任务完成。”
柳谕停下脚步,看向他:“多谢。”
历弦:“任务需要。”
柳谕:“也多谢你没开第二枪。”
历弦看了金鸿清一眼:“我说过,证据让我信服,我便不再追杀。”
金鸿清难得没有贫,只是站直了些:“谢了,历组长。”
历弦:“你还是目标。”
金鸿清:“知道。你和柳组长不要说一样的话……”
宋野走到姜瑾筑面前,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弟弟,通讯不错,就是门锁太松。”
姜瑾筑气急败坏的看着他:“你等着。”
宋野:“等什么?”
姜瑾筑:“等我下次把你关在外面。”
宋野笑了:“好啊,我等着。”
姜瑾筑:“还有,我叫姜瑾筑。”
宋野随后笑意更深:“再真人跟你说一遍,宋野。”
两个人对视几秒,像是某种奇怪的……“通讯手”之间的宣战。
盛观北走过来:“你们两个别交换什么危险眼神了。小宋同志,回去给你家燕子报平安吧。”
宋野立刻精神了:“对,我差点忘了!你都听见啦!燕子,可爱吧?”
司马逸:“你不是说重大人生节点才点烟?怎么现在看着就想点了?”
宋野:“确实想点,但不点。现在只是预备重大人生节点。”
方典文已经走到瞿麦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瞿弟,真不错。”
瞿麦的表情却很温和:“你也是。”
方典文:“下次有机会切磋啊。”
瞿麦:“嗯。”
方典文随即看向严奕山:“弑棋1号位,有机会也切磋切磋?”
严奕山:“等我腹部不漏风再说。”
陆晨风笑了:“这句我喜欢。”
盛观北和司马逸也简单点头。两个精确射手之间话不多,却很懂彼此的样子。
盛观北:“你肩窝回去记得复查。”
司马逸:“你腹部也是。”
盛观北:“有我女朋友会管。”
司马逸:“我可不接这招,我不会有女人的。”
陆晨风:“司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冷棺材……”
盛观北:“那是司马兄弟还没遇见对的那个人。”
历弦最后看向樊罂:“弑棋军医。”
樊罂立刻站直了些:“历组长。”
历弦:“他能安然无恙,是你的本事。”
柳谕握着樊罂的手微微收紧。樊罂的鼻尖又酸了,她点了点头:“谢谢。”
她当然知道。阿谕哥哥,是她亲手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
柳谕看向历弦:“回南边的路上小心。”
历弦:“你也是。”
两位组长对视了一瞬,没再有多余的话。
霖神很快登上他们自己的撤离直升机,刚从运输机里拿出来,装还装了一阵子,弑棋一直在帮忙。
旋翼声渐渐响起。
宋野在舱门边朝姜瑾筑挥了挥手:“弟弟,下次别被我破开你的链路!”
姜瑾筑忍无可忍:“你才是弟弟!”
宋野大笑:“我24!马上就25了!”
姜瑾筑:“他妈的就小一岁!”
方典文也朝瞿麦挥手:“瞿弟,回见!”
瞿麦无奈的抬了下手。
陆晨风懒懒摆手:“弑棋,下次任务别这么吓人。”
严奕山:“你以为我们想?”
司马逸:“活着就行。”
历弦最后看了柳谕一眼,轻轻点头。
直升机升空,逐渐远去。
荒地上只剩下弑棋、金鸿清和纪悬。他们俩刚刚一直在抱着说悄悄话。
远处,东部驻地的灯光越来越近。
金鸿清看着那个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走进去之后,等待他的不会是什么轻松结局。
审查、隔离、处分、调离,是更长久的监控……
可是他的妻子还活着。弑棋和霖神也都活着。阿谕也活着……好,没有出什么大纰漏,后面的一切都让他来承担。
严奕山看向他:“走吧,麻烦位。”
金鸿清笑了一下:“嗯。”
柳谕搂着樊罂,走在最前面。
樊罂抬头看他:“哥哥。”
柳谕:“嗯?”
樊罂:“你回去之后,必须立刻进医疗室。”
柳谕:“……不至于。”
樊罂:“……那不许逞强。”
柳谕:“好。”
樊罂盯着他:“你答应得太快了,我不信。”
柳谕也不管有人没人,就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你看着我,我说没事了,你看像在说谎吗?”
樊罂看了片刻,终于满意了一点:“这还差不多。”
天边的灰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们满身伤痕,带着一个“叛逃目标”,一个被救回来的战地记者,一颗不存在的弹头,以及一场无论如何都不会记录在案的黑色任务,走向东部大营。
柳谕的手,始终牵着樊罂,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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