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霖神和弑棋
同一时间的前不久，东部驻地旅部会议室。
赵邻翔中校火急火燎的推开了门，脸上带着没难以掩饰的焦急。他现在像是重新把自己拼了起来，只是拼得很粗糙，火气从裂缝里往外冒儿。
赵邻翔把桌子拍得巨响：“我说！旅长！为什么处置等级还没有下降？他们……金鸿清给我发来了解释，我们不是都已经确定了吗？”
会议室里，旅长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沉的。
作战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短报。那份短报来自一条极度不稳定、极短暂的外部链路。
内容经过压缩、剥离和最小化处理，避开了大量不该出现在纸面上的信息，只留下足够判断一件事的关键证据。
金鸿清没有泄密。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把绝密信息交给了外部势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问题。
旅长：“私自出营，私自脱网，私自启动权限坠落，把自己做成黑标目标。事后给我们一个解释，哪一条不是死？那小子就算没死在外面，回来也是调离绝密组。”
赵邻翔：“死不死以后再说！你调离归调离，撤职归撤职，关禁闭归关禁闭，别现在说气话！”
他都快急死了：“赶紧联系南边，让他们收回黑色任务啊！”
旅长抽了一下嘴角：“来不及了。”
赵邻翔：“……”
旅长：“霖神已经出营了。”
赵邻翔：“什么？霖……”
他被这两个字狠狠砸中，猛地抹了一把脸：“那就赶紧联系他们啊！”
旅长看着他：“你也糊涂了？哪有黑标出营再联系的？”
赵邻翔怔住了，一时间他真是无言以对……
作战参谋长低声说：“霖神接到的指令，是确认目标金鸿清，执行黑标处置。他们不是东部驻地的人，不认识金鸿清，也没有你们这些情绪牵扯。”
旅长闭了闭眼：“金鸿清要么现在被弑棋和霖神打掉，要么自己死在外面。”
赵邻翔：“旅长……”
旅长猛地拍桌：“好了！滚出去！”
赵邻翔站在原地没动。
旅长抬头看向他：“赵邻翔，你再站在这里，我就把你也关进保密室。”
赵邻翔咬着牙，终于转身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后，旅长盯着那份短报看了很久。
作战参谋长：“真的不再发一条撤回令？”
旅长：“发了也没用。黑标一旦出境，指令链就不会再按常规方式转向。”
他沉默了片刻：“只能看柳谕……能不能先说服历弦了。如果霖神直接击杀，那就……没办法了。”
作战参谋长：“您知道那个镜像信息是柳谕授权发出的？”
旅长：“姜瑾筑的手笔，柳谕不授权姜瑾筑他敢发吗？”
另一边，加伊姆外围。
宋野(霖神5号位·支援手·通讯兼爆破手)握着观察镜，趴在一处破损屋顶后方，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情况，组长，好像不止目标一个人啊。”
方典文(霖神1号位·破门手)在另一侧调整观察角度：“对面七个人，同时行动。等等？我好像看见……”
陆晨风(霖神2号位·主突击手)：“谁啊？典文，话别说一半。”
方典文皱了眉头：“知道瞿麦吗？东边弑棋的，我认识他。”
司马逸(霖神3号位·精确射手)：“弑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宋野：“啊？典文哥你认识？”
方典文：“以前住一个院儿，算邻居。后来我们都去了普通部队，再后来听说进了东部绝密组。”
宋野：“那这不就巧了吗？打个招呼？”
司马逸：“你是不是有病？我们现在是黑标。”
历弦(霖神组长·4号位·狙击手兼观察手)：“所有人静默。”
他没有趴在最显眼的位置，甚至没有占据普通狙击手会选的最佳视野点。他的位置更低，更偏，更不像一个“好位置”。
但就是这个角度，把前方那条街、侧巷、废旧屋顶和半截市场棚架全部收入观察范围。
宋野立刻闭嘴。
霖神这次收到的黑标指令极其简短：目标金鸿清，东部驻地藏蛇组组长，确认叛逃，极高涉密风险。必要时击毙。
没有“纪悬”。没有“营救”。更没有“隐情”。
所以在历弦的任务视角里，前方那七个人的组合本身，就是极度异常。
目标金鸿清，和弑棋全组走在一起。这根本不符合追逃逻辑。
要么弑棋被金鸿清控制，要么弑棋已经偏离任务，要么……东部和南部给出的黑标信息都不完整。前者不可能，应该是后两者。
历弦的指尖轻轻压在扳机护圈外侧，目光冷静：“继续观察。”
加伊姆的街道上，樊罂原本还在寻思，七个人全部黑色套装，会不会也是另一种显眼。结果她很快发现，自己属实是多虑了。
这里的人压根不会管你到底穿了什么，甚至黑色还很正常。路边时不时就能看见裹得严严实实的伊斯兰教女性。
比如街边的男人穿着长袍，也有人穿着夹克和旧运动裤。女性有的裹着黑色长袍和头巾，有的只露出眼睛，也有小孩子从墙边跑过去，脚上的拖鞋拍着地面。
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柴油、香料、汗味和烧焦塑料的气味。路边小摊还亮着灯，卖水、烟、面饼和不知道什么肉类。
远处的清真寺方向传来低低的诵念声，街角又有人用方言吵架。
宗教、部族、边境生意、战后废墟和临时秩序，在这里全部挤在一起。
樊罂一下就明白了柳谕刚才说的话，这里的规则太多了。
政府军、民兵、部族的规则……
宗教的规则，黑市的规则，外来武装的规则……短短数过去已经是6种了……
每一种规则都在一条街上同时存在。你不知道眼前这个卖烟的老人，是单纯想挣钱，还是正在替哪一方观察外来者。
樊罂低声说：“这里的人好像都不看我们。”
柳谕：“看了，但不表现出来。”
盛观北：“嫂子，在这种地方，盯着别人看才奇怪。”
金鸿清：“这里的人都很清楚，好奇心是会死人的。”
严奕山：“你也是。”
金鸿清：“我现在不算，我现在是被他们绑了我的女人害得快急死的人。”
姜瑾筑低声说：“麻烦位闭嘴。”
金鸿清：“……”
他们刚穿过一条狭窄的街道。突然，前方的柳谕瞬间回头：“趴下！”
樊罂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柳谕抱进怀里，整个人被他压低护住。
几乎是同一瞬间，金鸿清前方五厘米的位置，地面炸开碎屑。一颗狙击弹嵌进石面。
周围的人瞬间一哄而散，虽然本来也没多少人。
大多数当地人的反应依旧是麻木低头、避开、退入巷口。只有两个真正的外国游客被吓到脸色惨白，火速的往后退。
盛观北低声说：“哟，这就开始了？”
柳谕急忙查看怀里的人，确定樊罂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他立即扫向那颗狙击弹的位置。
瞿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组长，这……这名狙击手很强。”
严奕山：“有多强？”
瞿麦盯着弹着点，声音沉了下去：“比我强太多了，我一看就知道。组长一定也知道。”
严奕山：“操，快撤。”
柳谕：“不用了，他没想杀，这是狙击警告，真想动手，刚刚金鸿清已经死了，不会打偏五厘米。”
金鸿清皱眉：“为什么不杀我？”
姜瑾筑：“我还奇怪呢，你咋还活着？”
金鸿清：“……”
柳谕：“撤到隐蔽点。”
与此同时，远处隐蔽位置。
宋野：“组长，我们就这么僵着吗？”
司马逸：“狙击警告不是已经给了吗？”
陆晨风：“能预判组长狙击的不多啊，他们很强嘛。”
历弦透过瞄准镜，看见柳谕第一时间护住樊罂，弑棋其余人等没有散乱，也没有反击，只是快速的收束队形。
可以确定，不是第一种可能，这不是被目标控制的状态。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就是后两种。
方典文：“难道有隐情？”
宋野：“我们的目标只有金鸿清。击毙他，我就能回家找我家燕子了。”
司马逸：“有女人的真是活跃度高。”
宋野：“我当然高！组长，你不想嫂子吗？”
历弦淡淡道：“我的狙击取消。”
宋野：“啊？又取消了……”
司马逸：“要换号位吗？”
历弦：“司马后方观察。宋野、典文、晨风，走。”
弑棋他们和金鸿清，七个人火速撤入一处隐蔽的旧院落。
院墙塌了一半，里面堆着废弃木板和空油桶。柳谕把樊罂带到墙后，确认四周视线遮断，才松开她。
樊罂：“我没事。”
柳谕看着她：“嗯。”
他的手指还是碰了一下她的后颈，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没受伤。
还没等他们站定，姜瑾筑的通讯突然开始不稳定了。耳机里先是轻微杂音，随后一道陌生又轻快的声音插了进来：“喂，听见我说话吗？”
姜瑾筑脸都绿了：“你谁啊？破我通讯干嘛？”
宋野：“弟弟，你这水平也不行啊，我想破不就破了？”
姜瑾筑：“……”
宋野：“对了，现在只有目标一个人听不见。”
金鸿清沉着脸看着他们：“怎么？”
柳谕抬手示意他安静，随即开口：“霖神？”
通讯那头，另一道声音响起，冷淡稳定，没有情绪：“弑棋组长，我是霖神组长。你们为什么会跟目标在一起，回答我的问题。”
院落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金鸿清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柳谕揽着樊罂，声音如出一辙：“事出有因。金鸿清的解释、未泄密叛逃的证据已上交。上面没能来得及撤回你们的任务。”
宋野：“啊？白来了？”
司马逸：“人说什么你都信？”
历弦：“证据。”
柳谕：“你是想见一面，还是我放在哪里给你拿？”
通讯那头短暂安静。
方典文小声嘀咕：“始料未及……那当然是要见一面……”
陆晨风：“……这次任务真奇怪。”
瞿麦忽然开口：“……典文？”
通讯另一头，方典文也顿了一瞬：“瞿弟，现在这情况真是离谱啊。”
历弦：“方典文认识你们组的瞿麦。”
瞿麦：“是，我们是邻居。”
历弦没有被这层关系打动：“你们的解释最好让我信服。”
柳谕看向金鸿清。金鸿清靠在墙边，脸色阴晴不定。
盛观北：“这任务还能再疯狂点，没事的。思初啊……”
柳谕：“那就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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