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加伊姆
运输机伴着云朵一路向西，越靠近伊拉克的边境地带，机舱里的气氛越安静。
真正的任务区快到了。
樊罂靠在柳谕怀里，眉头又开始时不时的轻轻皱一下。柳谕低头看向她，手掌护在她的后颈，偶尔轻轻拍一下。他又暗暗叹了口气，真不想喊醒她……
前方，金鸿清和瞿麦已经重新确认了三遍坐标。
姜瑾筑的临时通讯设备架在膝盖上，眼神越来越清醒。
盛观北靠在旁边，懒散的神色也不见了：“位置确定了吗？”
金鸿清盯着那段已经被反复解析过的中继轨迹：“确定大方向了。”
严奕山：“别大方向，具体点。”
金鸿清：“安巴尔省西部，加伊姆。”
【*注：在伊拉克当前的边境安全态势下，最危险的区域是西部与叙利亚接壤的安巴尔省边境地带，其次是北部与土耳其接壤的部分争议地区。
与叙利亚接壤的边境区域是当前风险最高的地带，其次为北部边境区域。
本次任务中所出现的加伊姆为前者。
伊拉克最高风险区域：安巴尔省西部(靠近叙利亚边境)。
恐怖主义残余活动：ISIS仍在该区域进行不定期伏击和针对安全部队的袭击，尤其在加伊姆(Al-Qa'im)和拉瓦(Rawa)的周边地带。
风险如下。
边境管控薄弱：边境地形复杂，口岸监管能力有限，武器和人员跨境流动难以完全阻断。
部落武装交错：多个部落和武装团体在当地具有影响力，安全形势存在不确定性。
地雷和未爆物：过去战事密集，部分地区残留未爆装置，对人员活动构成潜在威胁。
这一地带是伊拉克目前安全环境最不确定的边境区域，也是政府军和什叶派民兵重点监控的区域。
如果在伊拉克边境地区行动，最需要关注的区域是：加伊姆(Al-Qa'im)、拉瓦(Rawa)和安巴尔省西部。 这些区域是目前非常不安全的边境地带。
加伊姆(Al-Qa'im)：是伊拉克西部安巴尔省的一座边境城镇，位于伊拉克与叙利亚交界地带，距首都巴格达约400公里。
它是连接两国的主要陆路口岸之一，也是当前伊拉克安全形势最复杂、最敏感的区域之一。
它是伊拉克西部的重要边境节点，连接伊拉克和叙利亚的陆路通道之一。
加伊姆地区也曾是ISIS的重要据点之一。
军事行动已结束，但周边区域仍存在零散的武装活动。伊朗支持的什叶派民兵在加伊姆地区设有存在点，也会影响当地安全格局。
叙利亚一侧的阿布卡迈勒地区时有空袭和武装行动，也可能影响边境稳定。
总之是一团乱麻。
*注2：ISIS(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Syria，伊拉克和叙利亚伊斯兰国)。
它是一个极端的圣战组织，曾在2014年至2017年间控制伊拉克和叙利亚大片领土，对当地社会和全球安全构成严重威胁。
目前其领土控制已被基本摧毁，但作为地下武装和意识形态，它仍然存在于伊拉克、叙利亚及非洲部分地区。
就是恐怖组织，而且还是很有名的恐怖组织。】
机舱里安静下来，樊罂也被这句话弄醒了。她睁开眼睛：“加伊姆？”
柳谕：“醒了？”
樊罂点了点头：“听见了。这个地方……是不是靠近叙利亚？”
柳谕：“嗯。”
严奕山看向她：“你记性不错。”
樊罂揉了揉眼睛，坐直了点：“上次大马士革任务后，你们提过伊拉克和叙利亚边境的几条灰色通道。”
瞿麦：“加伊姆就在幼发拉底河沿线，靠近叙利亚边境，对面是叙利亚的布卡马勒方向。那一带以前就是跨境武装、走私路线和部族势力交叠的地方。”
盛观北：“说白了，乱。”
严奕山：“而且不是一般的乱。”
柳谕看向樊罂，低声解释：“加伊姆危险，不只是因为有武装人员。它的位置太特殊。”
柳谕：“它在伊拉克西部边境，是通向叙利亚的重要节点。谁控制它，谁就能影响跨境人员、车辆、物资和情报流动。”
柳谕：“那里地广人稀，荒漠、边境线、旧道路、部族村落混在一起。对普通军队来说，控制成本很高。”
柳谕：“公开秩序和地下秩序重叠。你看到的司机、商贩、修车铺、旅馆、仓库，不一定只做表面的生意。任何一个普通接触点，都可能是情报点、转运点或者观察点。”
樊罂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盛观北接着说：“更麻烦的是，那里离叙利亚近。上次我们在叙利亚的任务虽然不在同一个点，但那条灰色链路可能有重叠。金鸿清以前的黑标仇家把纪悬带到那里，很合理。”
姜瑾筑：“为了让营救者难受。”
金鸿清：“对。那地方一旦进去了，哪怕你知道人在哪儿，也不能直接打。你不知道旁边站着的是平民、眼线，还是拿钱办事的枪手。”
严奕山：“怪不得对方敢在那里等你。”
金鸿清：“他们知道我会去。”
盛观北：“估计他们在赌你不敢乱开火。”
金鸿清没说话。
樊罂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位置，加伊姆，靠近叙利亚。和他们上次任务的场景，隐约的重叠在一起。
运输机最终没有靠近城市，他们在更远处的一片荒野下降。
这里没有完整跑道，只有一段临时平整过的硬地，周围是低矮土坡和稀疏灌木。
地表呈现出灰黄和黑色交叠的纹理，风吹起来时，细沙敲在机身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瞿麦看着外面：“这地方能停？”
金鸿清：“能停，不代表舒服。”
严奕山：“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废话文学。”
金鸿清：“那你别坐。”
严奕山：“我现在就想把你扔下去。”
柳谕：“下机。”
运输机停稳后，众人迅速转移。
医疗改装直升机被放出，机身上的标识并不张扬，足够在必要时提供一层身份逻辑。
金鸿清和柳谕确认直升机状态，瞿麦检查周边地形，盛观北和严奕山搬运必要装备，姜瑾筑重新收拢通讯箱。
他们没有把运输机留在显眼位置。
最终，运输机被妥善隐蔽好，他们直接转直升机下降后，医疗直升机被转移到了一处更隐蔽的停靠点。
那地方离加伊姆还有距离，位于一片旧灌溉渠和废弃土墙之间。周围有天然起伏，远处还能看见几处坍塌的旧屋。仿佛曾经有人生活过，后来又被战乱和荒漠一起吞掉了。
直升机停在那里，从地面主路方向很难发现。
柳谕：“只带必要装备。重火力留机上，不能带进城。”
严奕山：“明白。”
樊罂低头看着他们开始脱防弹衣，顿时皱起眉头：“你们干什么？”
柳谕拿起一件黑色冲锋衣，先递给她：“穿上。”
樊罂：“你们为什么脱防弹衣？”
严奕山抢答：“那边太乱，一穿就知道我们是干嘛的了。”
樊罂：“可是危险啊。”
盛观北：“嫂子，危险归危险，但进城不能像进战区一样。越像战斗人员，越容易被盯上。”
瞿麦：“防弹衣会改变体态，肩背、腰线、走路方式都会变。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瑾筑：“而且我们要买通讯设备，要换钱和接触人。穿成这样过去，等于告诉别人，来，盯我。”
樊罂看向柳谕：“那我也脱。”
柳谕：“不行。”
樊罂：“为什么？”
柳谕看着她，这把语气没得商量：“你里面穿防弹衣，外面套冲锋衣。”
樊罂：“可是你们都……”
柳谕：“因为你是军医，你体型小，穿了也看不出来。”
严奕山补了一句：“赶紧穿上。”
盛观北：“还是组长妻子。”
姜瑾筑：“身份多样？”
金鸿清刚想笑，严奕山已经看向他：“别废话。”
樊罂：“……”
柳谕替她拉好冲锋衣拉链：“你不用做近距离接触，不用贴人，不用隐藏攻击动作。你就跟在我身边，穿着。”
樊罂还想反驳，柳谕的手指轻轻碰到她脖子上的血瘀，她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柳谕低声说：“罂粟，听话。”
樊罂憋了半天：“……嗯。”
严奕山：“看不出来啊，这不挺乖的嘛。”
樊罂：“你闭嘴。”
换装完成后，他们看起来更像一群在夜间赶路的人。
黑色冲锋衣，头发和口罩都做了调整。装备被拆分隐藏，医疗用品也被樊罂重新分装成普通急救包的样子。
金鸿清给每个人都发了美金。
樊罂看着手里的钞票：“我们要换伊拉克第纳尔对吧？”
金鸿清：“对。这里美元能用，但是全用美元太扎眼。小额交易用当地钱更自然。”
盛观北：“尤其买通讯设备这种东西，老板一看全是美元，会默认你不是本地人。”
严奕山：“虽然我们本来也不是。”
瞿麦：“但也不能一眼就不是。”
【*注：第纳尔，是加伊姆最可靠的支付手段，建议在主要城市兑换足够第纳尔后再进入边境地带。
在加伊姆，美元有一定的流通度。但当地日常交易以伊拉克第纳尔为主，仅在涉及大宗交易、酒店或边境费用时可能接受美元。】
他们当然是没有进正规的兑换点，选择了一处边缘市场附近的小店。
店面很旧，门口挂着褪色招牌，旁边堆着矿泉水、香烟、旧电池和杂货。
金鸿清先进去，盛观北跟在后面，其他人分散在附近。
樊罂跟着柳谕站在不远处，看见金鸿清和店主低声交谈。
他们说的不是英语，樊罂听不懂。
柳谕低声解释：“阿拉伯语。”
樊罂：“你听得懂？”
柳谕：“能听懂部分。”
樊罂：“那他在说什么？”
柳谕：“他在压汇率。”
樊罂：“……这种时候还压价？”
柳谕：“越自然越安全。”
樊罂眨了眨眼：“有道理。”
几分钟后，金鸿清出来，把换好的第纳尔分别递给众人。
严奕山看了看手里的钱：“亏了多少？”
金鸿清：“正常损耗。”
盛观北：“他说正常损耗，一般就是亏不少……”
金鸿清：“能快速换到就不错了，你还想谈金融公平？”
姜瑾筑：“我现在只关心通讯。”
通讯设备是在另一条街买的。那里比刚才的小店更杂乱，门口摆着旧手机、充电器、收音机、二手对讲机和各种拆开的电子零件。
电线从墙上垂下来，几只灯泡亮得发黄，空气里有热塑料和灰尘的味道。
姜瑾筑整个人都精神了。
樊罂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某种类似“进了玩具店”的闪光。
盛观北：“你别太兴奋。”
姜瑾筑：“我没有。”
严奕山：“你眼睛都快发光了。”
姜瑾筑：“职业素养。”
他没直接买成套设备，直接分开选了几类东西。普通手机、电池、耳机、民用对讲设备，还有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配件。
樊罂看得很迷糊：“这些就能用？”
柳谕：“单个看都是普通东西，组合起来才是通讯系统。越不像系统，越不容易被一眼看出来。”
瞿麦站在门口：“快点。”
姜瑾筑：“别催我，通讯这事催不得。”
盛观北：“你刚刚还说什么十分钟能搞定。”
姜瑾筑：“那是我安慰你们。”
严奕山：“你小子现在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姜瑾筑挑完之后，又让店主拿了几样旧货。他没有表现得太专业，只装作挑挑拣拣的游客，甚至还嫌弃了几句成色。
金鸿清在旁边看得直乐：“你这小孩装得还挺像。”
姜瑾筑直接冷冷的看向他：“我现在拥有让你全程失联的能力。”
金鸿清：“我错了。”
樊罂觉得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他们离开店铺后，绕了两条街，进了一处半废弃民房后院。
姜瑾筑这才蹲在墙角，开始重新拆装。他的动作很快，不再像之前用二手军火商设备时那样嫌弃。
姜瑾筑一边处理，一边说：“当地设备有当地设备的好处。它本来就在这个环境里，不突兀。”
盛观北：“能不能说人话？”
姜瑾筑：“能。我们现在说话，不像外来信号乱插队了。”
严奕山：“这话我能听懂。”
姜瑾筑：“那真是我的荣幸。”
樊罂看着他把一堆普通的东西变成他们能用的通讯链，突然觉得姜瑾筑确实很厉害。
平时像个嘴甜小孩。真到他的位置上，也是稳的不行。
几分钟后，姜瑾筑把新的耳机分给众人：“短距链路建立。低功耗，低存在感，不持久在线。需要说话再开，平时静默。”
柳谕戴上耳机：“测试。”
严奕山：“1号位。”
盛观北：“3号位。”
瞿麦：“4号位。”
姜瑾筑：“5号位。”
樊罂：“6号位。”
金鸿清顿了顿：“目标位？”
严奕山：“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金鸿清：“合作目标位。”
姜瑾筑：“你现在的备注就叫麻烦位。”
盛观北笑了一声：“挺准。”
通讯焕然一新，再也没有了那套二手设备时不时跳出的电流声，耳机里干净得多，只剩下极轻的底噪声。
柳谕：“下一步，确认纪……纪什么的位置。”
金鸿清抬头看向远处城市的方向，他低声说：“对方一定会再联系我。”
盛观北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了，赶紧联系那伙人，他们在哪？打完回去。”
金鸿清：“你说得倒轻松。”
盛观北：“不然呢？难道我还要写个行动感言？”
严奕山：“先把人救出来，再让他写。”
樊罂背好医疗包：“先找到她。金鸿清，这话你别不爱听，我会火速给她看伤，确保她安然无恙。”
柳谕看向她，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她也看向柳谕，笑容明媚动人。
金鸿清：“没不爱听，谢谢。真的。”
严奕山：“行了别他妈又敬礼了……”
柳谕：“进加伊姆。”
【*这话我在前一部作品中也说过，中东战场我会一比一还原现实，无限接近于真实状态。各位读者不要多问，看就完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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